细想起来，今年还没来神社许过愿，因为原因，现在可以补上了。钱箱上泛着霉斑，绳和铃铛也无聊地垂着。两人不约而同走过去，京院掏零钱包，拿两枚五元币，一人一枚，拉响铃铛，再投钱箱中，拍掌两次。至于愿望，丄健康——这是每年都说的，最开始有例行公事的味，随着年龄的增长，什么学习步工作顺利都渐渐退，只剩下了这个，简简单单的，掂量起来却比什么都重。它更像一个代丄理，把他们蓄的真丄实心声告诉神明，比如侥幸，比如回避死亡。

神社的占地面积不大，毫无人烟气息，却还净整洁。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两人在鸟居前行了一礼，踏神的领域，随后在参上的一凉亭内用木勺取净手，徐徐走向摆殿。

就这么轻易地把“不能说的”说了来。

“先说说你的。”

“抱歉抱歉，”京院笑着说，游到他边，把额上的巾盖到他上。“来都来了，不多呆一会儿多可惜。”

中年二人组走走停停，木屐的踢踏声慢悠悠的，时不时被路边的飞鸟引过去。走到最时，山间的云雾悄然散去，他们登上山神社旁的瞭望台——老旧的木板嘎吱嘎吱，大约许久无人踏足于此——四周风景尽收底。也许是此地理位置偏北的缘故，城市中已然凋零的樱在这里刚刚盛开，风一，无数粉丄白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低的绿林表面撒上一层箔。和山里的野樱不一样，神社的樱树为人工植，可惜来客不多，鲜少有人观赏。

老年旅行团不像是会上离开的样，第二天他们去附近转了转——一个临时决定的nb。和酒店比起来，山林里清净了许多，再加上昨夜下了小雨，海棠的骨朵饱了，垂着，沿着通往山上的斜坡路生成一条长长的红履带，像天然的地标一般，好让人不会迷路。京院穿着木屐，小心翼翼地踏在常绿林的落叶上，还有叶不断打着旋儿下落，在风料峭的时节，看起来竟有秋的觉。

所以在医院里听到仗助描述他所见到的另一个京院时（被盘丄问的），甚至有一丝隐隐的嫉妒埋在他不见底的表情中。他自觉丑陋，想到这一，就忍不住顺着对方与中年气质不符的调圈钻。

鼻，拼命甩着脑袋。全是硫磺味儿。

京院有时候表现得像小孩，比如现在。大分时候他很正经，为人一丝不苟，这尤其现在穿衣服上：所有衣服的扣都要扣到最上一排，绝对不会忘记整理衣领，卷袖也要整整齐齐，两边一样，什么的。承太郎却好像总能，或者不经意间发现他衣服上的线，偶尔扣错的扣，翘丄起来的一缕发，没刮的下。当然这只是一比喻，友人那些小打小闹的动作在他里无异于一隙，透过它，可以看到一个有缺陷，却更加完整的京院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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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承太郎心里还有一些不成形的，无法言说的冲动，他找不一个词来表达，无法明说，只能把觉寄托在两次合掌中，地低下去。京院在他右侧，失明的睛看不见，不知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没辙，最后陪他泡到丄发红才走。结果京院贪，睡前又去泡了一次，回来的时候承太郎已经睡了，他也倒在榻榻米上，乎乎地梦乡。

于礼仪，离开神社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谁也没有说话。下山路比上山路难走，京院在前，双手甩动，袖也跟着在空气中晃；承太郎抱臂走在后面，一步一步走得沉稳。

“许的什么愿望？”

“说来就不灵了。”

“这么巧，我也是。”

“我们，还有认识的全人，大家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