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一目连无比地乖顺，任由荒抱着他，把他仔细地安置在神社里简陋的石床上。荒拂开他的额发，右的旧伤成痂而陷，而那左的伤新鲜，睑尚未萎缩，只是再也不会有那样漂亮的睛地凝视着自己了。

“也许吧。他答应我一天之内将剑重锻完成，在铸造开始前，他只请我多给他一个时刻。他有一位无论如何都想见的人。”

妖角有些碍事。不过荒还是让一目连面朝向自己心的位置。虽说从不言语，可他以往总是用刘海遮住那只残缺的睛，想必目前他的这副模样一定不愿意让人看见。他将他搂得更，像是要藏于一般——假如他醒着，或许又会随意用什么替来搪这个亲密的拥抱，自己张皇又疏离地躲到远。

——他本应得到更好的。虽然，在这世上并不存在比他自己的睛更丽的东西。

一目连倒在淬火的池旁。神社后有一片蔓菁丛生的开阔地，烧窑、熔炉分列在齐腰的野草木间，余温还未冷却。金龙盘着守在主人的边，察觉有人前来便立刻直起脑袋作攻击状。认来者不是别人后，它兴地用尾拍了拍主人的肩膀，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第十一章十一、蛇

源博雅在一旁心虚地嘀咕：“我来的时候，剑就放在神社前，问了两声没人回答，我就去找你了。”

荒缄默着，晴明伸手指，轻而易举地移开了对准自己脖的剑尖。

荒嫌它碍事，推开了它一，龙却不愿意离去。一目连个不，只是荒不曾想过，原来他倒卧下来，居然是这样的小。他一手绕到一目连肩上，一手托着他的膝盖内侧，小心地将他抱起。

一目连像是许久没有甘甜睡眠过了，清冷的面庞十分安详。天目一箇神无法脱离天目存在，这是他即使堕落成妖也无法改变的法则。如果没有人施加预，那么双尽失的他会静悄悄地消失在倾颓腐朽的神社里，与上古的记忆一同被时间封存。这是荒绝不容许发生的事情。

是有些哀伤。

“只是你猜错了一。用妖力铸剑也罢，取下左也罢，都是他的主意，我原先设想的是请他将我的‘咒’埋十拳剑里……”

安倍晴明跟了神社，默默地把一个一掌见方的小盒推到荒的手边，然后退坐到了门。不久，神社外响起了诵《大威德心咒》的声音。他在为即将接受邪法治疗的一目连加持，避免他的意志被妖力反噬。木盒中装着的，是刚从“意业”脑袋上剜下的完整蛇。照晴明的理论，业蛇遵从因果：天目所锻的十拳剑将它斩杀，剜睛，那这双睛就与一目连结下因缘之咒，可以受用于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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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晴明上前一步，月光落在他脸上时，他薄薄的双又恢复了往常的笑意。

荒取了蛇。

“我也算欠他一个人情。所以你想的事情，我会尽力帮忙的。”

“他不会同意的。何况单凭人类的力量能到何也未可知，只怕会功败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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