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第一次见到你。你可以用我的中文姓氏‘何（he）’来称呼我，但总有人一不小心会说成‘他（he）’呢。”

他冲我微笑。我不自觉地盯着他的睛看，他的睛好像天生就会泛儿，在暗光下也会亮晶晶的。瞳仁不是乌黑的，而是介于咖啡和泥棕之间的一颜。他不是该比我还老两岁么？怎么看上去只有我年龄的一半，我忿忿不平地想，要不是笑起来角一二藏得极好的细细的皱纹，站在学生堆里，任谁也看不他是位年过不惑的中年人。

“我是班尼，很兴见到你。你是从中国来的吗？”

他。“你呢？”

“我也是从国内来的。”这句我是用中文说的。于是他的脸上即刻绽放了惊讶和喜悦：“这边实在是太不容易见到中国人了。他们告诉我你是‘中国人（chinese）’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在本地生的华裔呢。”

“毕竟这个城市实在是过于偏僻，不适合华人移居。要不是这所国际知名的培养竞赛选手的舞蹈学校建在这里，我也不一定会过来看看。”

后来我们之间的对话就全使用了母语。我告诉他，他在一个普通的舞会上都能指导合的学生，这执教的敬业神让我十分敬佩。他不好意思地说这只是他的一本能习惯，或许是因为教授舞蹈多年的缘故。

“我听说你在国际上拿过好几次相当于英国黑池级别的大奖。你这次来任教，是教授拉丁舞里的什么舞？”

他谦虚地说：“年轻时候的事情，有些夸张了。我主要是教青年组的恰恰，如果人手不足的话，可能也会带少儿组的。你是教登舞里什么舞的？华尔兹？探戈？”

“这个嘛，”我站起来，他跟随着我的动作抬起，“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能一睹您舞蹈的风采。如果您能让我看看国际教科书级别的拉丁恰恰，告诉您我的专长也无妨。”

何先生眨了两下睛，了饶有兴趣的表情，毫不犹豫地拉住了我伸的手。起初我有些担心拉丁舞系与登舞系的老师要斗舞会让学生们起哄起来，但似乎大家都陶醉在自我世界里，只有偶尔几视线朝我们投过来，接着视线的主人就急不可耐地和周围的人接耳说些什么。我看向了角落里的吧，乔也无所事事地靠在吧台上，瞧着舞池里就要开始的好戏。

此时的背景乐曲已经又更换了，但不变的还是弗拉明戈的跃曲风。四方形地板上的空余空间并不太多，我们又等了几个节拍才了舞池。

“你男步还是女步？”

“女步。”他说。

谊舞中无论哪个舞，男和女步形都是必须学习的，更何况是要参与国际赛事双人合舞的专业选手，以及要教育这样专业选手的级舞者。男步通常起主导作用，步伐本要稍简单；而女步更专注于自的展示，舞姿更加华丽一些。恰恰的男女步形差别并不大，选择女步而把男步的责任给我就是说，他要展现自己的舞步技巧，并且需要我在过程中合他。

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我开始踩拉丁的步，左手拉住了他的右手，用劲往回一带，他就这样趁势扬起细长舒展的手臂，摆动腰，像绕着中央一无形的中垂线、一平行动的标尺，用柔中蕴着压缩在每一块肌中的力将自己扭转起来。

墨绿燕尾服的下摆在空中左右来回甩动，像燕或孔雀或某尾翼张扬的鸟类，雄在求偶时抖动展示艳丽羽的尾。脚尖比我刚才所见那般更加快速地叉、地错，合腰扭动的动作，骤雨般降落在左侧、中央、右侧的三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