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情绪激越的时候，比如客无理取闹了，陶然总会习惯地放轻自己的气息，先呼几次，静下来再思考怎么开。常铮无数次坐在他边听见过，如今这动静，却现在了他们之间的私人通话里。

“今天我是去跟他告别的。这是最后一次。”

吴归舟把她安顿在椅里，绒毯送到膝盖好，转去整理沙发上刚收回来的衣服。母亲似乎也没留意到他的反应，只是一直念着他留在边的好。

吴归舟若无其事地对他微笑：“恭喜你……总算是，找到了。”

常铮扪心自问，越想越觉得实在没底，只能拿着分寸，中间几个小时都没再找他，当晚临睡前才发了信息过去。

常铮心发涩，伸手用力揽了一下他，给他最后的半个拥抱。

近二十年的缘分，说穿了也就这几句话。

“你那位……大概也不是会计较的人。你明知他可以容忍，却不愿需要他来容忍的事情，可见……”

那他真正的心是什么呢。

阅读行人[page]

两人一边走，母亲就一边唠叨起来：“今天我去透析，碰上以前的老邻居了。他们总说小在大城市工作，有息，给我们家长脸。其实我心里一直觉得，还是你最贴心。女生外向，她有自己的家要照顾，这也是应该的。这些年真是多亏有你在边，我心里踏实，才能过得这么好……”

住的时候，我从来没有……你后来以为的那个……看轻你的意思。我其实不明白我们到底在吵什么，但真的吵过之后，就觉得一切都已经完了。”

她只是絮叨，很多时候并不需要他接话。

“我知。”吴归舟仔细看了一会儿他脸上的惋惜，然后调开视线，云淡风轻地加了一句：“我也是这么想的。”

陶然也并没有等他缓过来的意思，说完就立刻挂断了。

隔了两个小时，再打一次，还是关机。

……

“每年见他一面，都一定要关机，是吗？”

“我们从今往后……不必再单独见面了吧。”

阅读行人

怅然是真的，洒脱好像也是真的。常铮用沉默来应对，却拦不住吴归舟聪明太过。

十六七岁初恋都没这么忐忑过，常铮整一晚没睡好，只好怀着一来混早晚要还的复杂心情，咬着牙秒回：“落地了记得说一声。”

这是陶然第一次明确向他表达不满。吴归舟的事情揭开时，他一个字都没多说。工作上利益不一致，他一时气愤问一句“带兵还是行贾”，很快也收敛了脾气。

第55章满

她已发白，形佝偻，却总还是这样殷殷待他。他不忍她大冬天的坐在外，立刻就要搀她回屋。

他们早就南辕北辙，并不是因为误会，而是因为话不投机半句多。只怪终局来得还是太晚，其间全是空惦念。何苦。

尾音寂寥，渐渐散在这困住他的一隅之地里，终不可闻。

吴归舟地叹了气，抢在常铮前，说了今天他们都放在心上的话。

日影西斜，吴归舟沿着巷慢慢地走到了家门。他难得这么晚才回，母亲搬了把藤椅坐在小院门，他一推门就望见了。

陶然第二天早上才回了个“好”。

就在临走这一天下午，陶然接到白漫漫打来的电话，拿到了那家大客正式跟杨柏君那边签了来年合同的消息。

等她说完好一会儿，吴归舟才抬起来，脸上是惯常的笑，只是轻声答：“这有什么，为人儿女，应该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吴归舟没有再说下去。

静了许久，吴归舟忽然笑起来，扭瞥了一常铮：“……早该这样了。其实我们还有什么话可聊的。”

他立刻回电，那陶然接起来，直接就没吱声。

回家的路走过无数次，常铮无知无觉地在路当中停下脚步，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儿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这一秒，常铮还是被噎住。

一时间，前尘今朝如风一般穿行，相识太久的两个人一齐无话可说。

于是整个过年假期的前半截，他的脸都难看得可以。父母本想趁着话已经有了，趁机问他几句这些年私生活都是怎么过的，这么一来也不大敢提了。

等了好一会儿，看时间那边飞机都快起飞了，他才收到回复。又是一个“好”。

常铮把吴归舟一直送到巷，一边转往回走，一边开了机，一看连着两个未接来电的提示短信，心里就已经预不好。

他一向细致微，常铮太清楚他的情，听到这儿也全不意外：“嗯，我们到此为止。”

贾老的事情这就算落定了，陶然想着总该告诉常铮一声，顺手拨过去，关机。

常铮有心解释，但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陶然就先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