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外面，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去。你要我开蓝牙听着，还是你先理，然后转告我？”

“因为你总是志在必得。”

一个人的神能量是有限的，一旦透支，生理上的痛心悸还是小事，最难自我消化的其实是疲惫。生活中的某些瞬间，世事会像弹一样伤及无辜。在这孤独的宁寂里，常铮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杜梁衡像是已经获得了世上最大的倚仗，举手投足都透着稳妥的味，再着他这张病中虚弱的脸，简直令人提心吊胆。如果是平时，既然提起了陶然，三个人都认识，常铮不介意跟他多谈几句。下……还是到此为止吧。

——真要命，看来是表兄弟俩小时候就一起学素描的孽缘。然后长大了一个室内装潢设计，一个园林设计。

这就是一意孤行了吧。没有他的岁月只是蹉跎，唯有他在边才是活着。既然杜梁衡认定了这么一个人，他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回到车里，和过来之前常铮本就不想动。隔音还不错的车其实听不到多少发动机的声音，但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奢望那若有若无的轰鸣声能给他一动力。

杜梁衡最后说了句“多谢关心，我知自己在什么”，常铮也不回地挥挥手，没再作答。

于曾经相知的经验，他相信杜梁衡可以为他自己的全行为负责。可唐昭能么。他们最后会怎么样，又能怎么样呢。

陶然反应过来以后，自己也有不好意思。电话两一起默然，彼此的呼声逐渐在听觉里，渐渐地

刚才跟唐昭那短短几分钟的相，常铮分明看清了他左手无名指上有常年戒指的痕迹。他不好再细问那的婚姻里发生了什么，跟杜梁衡如今的心态又有几分联系。自作孽不可活这六个字，此刻在他心棱角分明地过，最终还是没说。

“哦，你倒是对我很有信心？”

杜梁衡看上去十分笃定：“既然没有拒绝你，最后就一定会答应。”

常铮被他问得一愣，然后才慢慢把自己从不真实里来：“你看来了？还好吧，还没定，我在等他想清楚。”

“你和陶然，现在怎么样了？”

“你……你心情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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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铮一时无语，望着前这个重新活过来一样的人，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常铮一听就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心的笑容。

这件事从到尾的荒谬，他都能知得到，更别说当事人了。可无论是杜梁衡还是刚刚离开的唐昭，似乎都没有一分一毫的慌。

杜梁衡微微笑着，低声答：“就算我是成心的，他又为什么要来呢。”

临门前，常铮转最后看了一住院大楼，却无意中瞥到了一圆得刺的明月。夜风森森而过，他只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直到陶然的电话了他的手机。

医院有建议的探视时间，等护士再来查看杜梁衡情况的时候，话里话外就已经透了赶人的意思。就算杜梁衡无所谓，同病房别的病人也该睡了。常铮本来也是忍心理上的不适坐了这么久，起告辞的时候，甚至有期待赶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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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径沉默，杜梁衡也并不喜单方面的评判，即使对方的千言万语都已经咽了下去。

常铮心情再不好，也被这句话里的小心翼翼取悦了：“呦，我们陶经理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说话了。”

“你这……大叶肺炎是吧，也不算大病，想瞒着太容易了，何必透给家里。”

“……是我。你在家吗？白漫漫找我们打三方电话。”

常铮觉得自己语气控制得不错，陶然却在那顿了一下，很快换了个态度来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