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叨到最后，白明轩悲伤地看着昏睡不醒的男人，轻轻抚过男人鬓角的白丝：“快些好起来吧，别让我像你那样苦等那么多年。”

白明轩叹了气，莫名想起野人说床下的那块托龙石。

得三日之后，陛下开始痛的。”

太监说：“每次端到陛下面前，都要由人尝三次试毒，绝无被人下毒的可能。”

白明轩想起当年九和镇里那野人疯疯癫癫的样，轻声说：“陛下多年伤毒积郁，何须再另行下毒，只要停了他的止痛药……”

太医们不是神仙，没法从药渣里看上百药材中到底少了哪一味，陛下的痛症到底病在何，只能商量着开了几副药，死当活医看看到底是哪味药有用。

味各不相同的几碗药一碗接一碗地皇帝中。

太监说：“回娘娘，是赵太医开的茉莉膏，据说有清毒醒脑之效。”

皇帝被他微凉的指尖抚过额角，竟从昏睡中挣扎着慢慢醒了过来，颤抖着缓缓睁开睛，沙哑着声音说：“明轩……龙床……龙床下有块托龙石，说是什么保佑天龙康健长命百岁的，我看也没什么用，不如你拿来，在我脑门上用力敲一下。”

人们领命退下，白明轩缓缓来到龙榻前。

可今天，那个暴君已经一只脚跨过了鬼门关，还要等他来救命。

白明轩没办法，只好寸步不离衣不解带地守在龙床边，隔两个时辰就要伺候那坨大爷喝一次药。

太监吓得一哆嗦，慌忙喊小太监：“快！快去太医院查方！陛下前些日剩的药渣也送到太医院去！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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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梦中痛得咬牙，可只要白明轩他的下，他还是会乖乖张开嘴把药汤吞下去。

白明轩自嘲似的笑笑，喃喃：“我不懂医术，也不懂你们这些权利纷争的戏码。陛下，我尽力救你，你也要尽快好起来。天下是你的，我不要。”

白明轩说：“药膏可曾每日检查？”

可他一睡七年，再见时那个男人却脸惨白，颤抖着求他不要离开。

他一个人低低地念叨着那些心事，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恨和怕多一些，还是惦念怅然多一些。

仙人不悦地皱着眉：“怎么又把衣服脏了？”

他怎能不喜，怎能不疯，他生生死死受尽折磨痴傻了一辈，终于有人会在乎他是不是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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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初见，那是个痴傻疯癫不知愁苦的野人。

白明轩皱眉：“你疼糊涂了，在胡说八什么呢？”

皇帝痴痴地笑着，仰着泪满面。

那不是梦啊，是他曾经真真切切抱在怀里的白明轩。

太医院忙着查药方与药渣里到底差了哪一味药材，里外成一团。

白明轩轻叹一声，问太监：“陛下往日一直用着什么药？”

梦里是天堑山一望无际的连绵叠翠，山里的野狼追得他边哭边逃，却不知该逃向何。

白明轩烦闷不已，坐在龙榻边喃喃：“你脑坏掉的时候其实好玩的，虽然总是给我找麻烦，可是我一都没觉得烦。后来你治好了，我却越来越怕你，怕你看着我的神，像只野兽一样。不对，你傻的时候也像野兽，不过那时候是条傻狗，不吓人。”

曾经在这里，他几乎要死在皇帝的暴戾之下。

白明轩回看了一龙榻上痛得昏睡不醒的人，叹了一声，对太监说：“让太医院的其他太医好好研究药渣和药方，尽快找到底缺了哪一味药。赵太医的药童和侍从全严加拷问，或许能问些东西来。”

终于，他撞了一片温清冷的月中，梦里的仙人白衣胜雪，如画的眉皎皎如月，缓缓向他走来。

白明轩问：“那个给陛下开药的太医呢？”

皇帝疼的迷迷糊糊，也不知自己到底吃喝了什么东西，他生长在山林野兽间，格极为警惕，哪怕疼得快要死了，也只肯喝白明轩喂他的东西。

他停药已经数月，病得比从前还要重，旧方已经没有用，只能找到被停掉的那味药，重重地熬下去才能止痛。

历州府再见，那是个让他战战兢兢惶恐苦求的帝王。

太监说：“刚押送到牢房里不久，就服毒自尽了。”

皇帝指指自己的脑壳，疼得牙哆嗦：“明轩……你喜傻的……我……我就当傻的，当个傻有什么不好……明轩就喜傻的……”

白明轩看着床上那个疲惫昏睡的皇帝，心中竟有些不忍再离开。

他实在痛得厉害，没说两句话就昏昏沉沉地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