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鬼看了他半晌，像是看了什么，叹气，声音里难得透和蔼：“你这生前是受了多大苦啊。赶走吧，去人间多鬼气。”

“你生前……怎么死的？”徐望问一直惦记的事，但很快又补，“你要不愿意讲，就当我没问。”

轻视，摆明不信这位能通过。

一行人走暗，静默地前行一会儿，徐望才试探地叫：“小饿？”

吴笙：“报仇还能懒得去？！”

饿死鬼得到肯定，立刻放松下来，但脸更差了。

饿死鬼不疑有他，便悉数相告：“这座宅分为东西两院，我们这里是东院，等级分明，有秩序，西院那边就比较，也没个章法，全凭谁鬼力，谁就称王……”

徐望：“报仇还能懒得去？！”

饿死鬼犹犹豫豫的，把手埋沙。

“本来两个院一直井不犯河，但西院现在的老大总觉得我们东院这边地杰鬼灵，好几次找茬挑衅，想趁过来……”

“嗯？”幸好，饿死鬼应了。

“西院？”徐望假装没听懂。

徐望的尾音散在暗里，空气突然尴尬。

徐望不自觉屏住呼，说不上为什么，竟然比自己测试的时候，还张。

所以完全不能理解饿死鬼这“大度”。

饿死鬼：“对，文的武的都行，听说是西院最近不安分，所以老大也张起来了。”

饿死鬼落寞下来，没再说话。

狠了狠心，他才小声说：“没有。”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讲的，”黑暗中，饿死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笑，不是诉苦的苦，而是自嘲的苦涩，“我被朋友骗了，他拿走了我所有的钱，把我一个人扔在荒山野岭，最后我无分文，又没找到回家的路，活活饿死了。”

而后，沙缓缓动了，但看不比徐望和吴笙的还是弱，因为他手下的沙缸不是动，而是缓缓打了一个不算剧烈的旋涡。

饿死鬼又沉默了。

二重奏来得突然，徐望和吴笙下意识互相看一，然而黑漆漆的暗里，看不见彼此影，不过那重叠着的“恩怨分明”的气场，还是十分烈的。

一路走到现在，他们和饿死鬼也算半个朋友了，和朋友撒谎的愧疚，正在一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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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徐望斟酌着用词，“让西院过来也不一定是坏事啊，你看你们现在，想去离鬼泉近的地方，还得层层考，其实鬼泉是大家的，没理只能少数人靠近，对吧？”

“唉，别聊我了，”饿死鬼显然争辩不过，脆换了话题，“等下就要见人间事的了，你俩想好怎么对付没？”

饿死鬼手腕附近的沙，最先动起来，一粒粒来回，像被微风过。

徐望有片刻的犹豫。

暗里没光，看不见彼此，看不见表情，只能听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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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鬼挑起长长白眉，颇为讶异：“看不，还有鬼力。”

贼心虚是人的本能，有人烈，有人弱，但完全没有是不可能的。

“那你死了之后，没去找他索命吗？”徐望现在忽然很希望小饿是厉鬼。

“本来想去找的，”饿死鬼肚忽然又咕噜噜叫两声，不好意思笑了一声，“后来太饿，没力气，懒得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暗尽的光，微微透过来的时候，饿死鬼忽然问：“你们去过西院吗？”

从中起，他俩的行事原则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打我一下，我最少也得踹你一脚，很可能还补一胳膊肘利息。

吴笙：“你之前说他在替天界找可用之才？”

“西院”两个字，让徐望和吴笙心里微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