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小时的距离，竟然一者繁华可媲二线城市、另一者却寂寥宛如空心城，这样的情景他在国内倒还不常见。陈曼总归更关注新闻些，见陈林与姜玄都有些怔愣，随解释：“小地方。一共就那么儿人，那些搞房产的恨不得五步建一个商场，当然火不起来，最后就剩下个空架。”陈林略，只说：“炒地嘛，没人迁，当然玩不下去。”陈曼称是，又说：“我刚工作的时候住的那个小区，之前说要盖新楼，卖不去，搞得旧楼只扒了一半就停了，剩下的都没钱，就那么晾着，好些年了。” [page]

他们不说，姜玄也心知肚明，这城市不过是沉疴重症的省份里颇不小的一块，靠着昔年大的自然资源，仍苟延残。但他并没多说什么，对于这地方上下贫富差距之大他只略有耳闻，终究难于发表什么意见。他的人生中从未经历过亲见证一个城市的兴衰，更无从置喙陈曼这样一个长久扎在此地之人的命途。

这难耐的伤一闪而过，大约是有幸在时代的洪中存活已是万幸，陈林并未多言语，带着陈曼去楼上逛了一圈衣店，给她买了件保内衣和围巾手，又去电区域帮她买了个新的手机，接着陪她试了不少衣，挑了一件绞针织衣、一件黑白灰相间的开襟衣、一件墨蓝编织开衫，下装照着陈曼的长选了腰西，一条常规、一条微阔，方便她鞋。陈曼推说不必，冬季鞋厚重，并不好看，自不必多加搭。但姜玄连连鼓她去看看季新款，等着开换上，北方不比南方，秋长、夏季又不，鞋要多选上几双备着才好，陈曼这才松了。他们试了不少，陈曼连连呼累，最终陈林大手一挥，选了两双尖平底鞋，又拿了一双白的低跟鞋。姜玄想着要付钱，但陈林拿了自己的卡去刷，倒没明着拦他，可次次走在他前，一次两次姜玄便不求了，只跟在他们后拎包。

过年收了这样多的礼倒是陈曼许多年来未曾享受过的待遇，昔年她拉扯着陈林的时候，逢年过节冷清许多，后来陈林走了，她更加没什么人互新年快乐，但之后来了姜玄、又来了陈林，两个人今次一同回来，倒是让她享受了一把别样的天之乐，不由得喜上眉梢，角的皱纹都多了两撇，只要细细观察，还能看到她的嘴角与平时大大不同，自陈林回来起，便常常扬着。选了不少东西，陈林还想再继续逛下去，姜玄伸手拦了他，轻轻摇摇，又问陈曼：“姨，累不累？在这儿坐会儿吧。”倒对她仍很殷勤，亲亲地，像是他们之间从未谈到分手似的。他们共同生活许久，即使有了嫌隙，这些亲密态度溢于言表，陈曼自然看不不妥，只，轻声说：“找个地儿坐会儿吧。”姜玄便拉着他们了边上一个果饮店坐下。陈曼刚刚试衣服试的冒了些细汗，姜玄掏了纸巾给她，又将她的外拿来叠了放在手边，柔声问：“姨，你想想还缺什么，一会儿咱们再去看看。”他这语气亲的很，若不是叫姨，陈林都要以为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兄弟。陈曼像是习惯了他这样亲近，一面着手臂、一面轻声说：“东西够多了，一会儿去超市买调料就回家吧。太多了你们拎着也麻烦。”姜玄见她手臂，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将她胳膊扶起来，轻声问她：“姨，胳膊疼？”陈曼当时摔断胳膊，始终一开始就没有养好，至今天冷或劳累的情况下也会有些酸麻，这几天过年她终究也劳了些，刚刚举手放手次数多了，胳膊便受不住。这些事她不叫姜玄告诉陈林，但姜玄始终上了心，时时记着，见她稍微动了动便心领神会，扶着她的胳膊轻轻。陈林在一旁竟不上话。他心里其实有些嫉妒，嘴上虽不说，表情却冷下来。他把手伸兜里，想要掏烟来，还未等掏来，胳膊已被人拽住，低去看，见姜玄朝他使了个，起将他拽过去，又对陈曼说：“我去买喝的，再把东西存到柜台，省的一会儿还要一直拿着。”他说完便转去，留陈林和陈曼坐在那儿。

陈林稍稍有些别扭，他和陈曼许多年都未曾这样亲近，想着要对她好，到来也是不断买些东西给她，他心中也明白，质再丰厚，始终抵不过他这些年的缺失。母两个人坐在一，缺了姜玄从中调和，倒又是相顾无言。陈林牵着陈曼的胳膊，轻轻着，他不敢使太大力气，了又，问陈曼：“胳膊什么时候受伤了？”他语气冲了些，倒是显些无端的焦急，这似有若无的暴躁倒是让陈曼轻轻笑了笑，柔声说：“前两年摔了下，磕在冰上了。”陈林愣了下，不敢抬看她。只盯着她手背上的一翠绿镯，在灯下晶莹通透，玉质算是很不错。陈林心中说不的难过，又问她：“常常痛吗？”陈曼笑着摆摆手，柔声说：“没有的事儿，小姜总大惊小怪的。人老了，胳膊酸两下多正常啊。”她难得笑得这么畅快，倒是让陈林心事稍解，了嘴，一句话堵在咙说又休，吞吐了几次，终于说：“还是注意。过两天我陪你去检，再查查。”他说完轻轻了陈曼的手心，觉到她的手掌颤了颤，听见她说：“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