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这样，他仍旧无法自持地切注视着陈林，他的手仍旧罩在他的耳边，像是怕自己越发急促而重的呼打扰到他。在这一刻他仿佛化了两个完全不同的自己，一个已经坦然接受了这无望的命运玩笑，另一个则完全不能够释怀，竭力要他停止这可怕的逝，这两个人在他的里不断拉扯着他，像是他的躯壳不过是一个无用的娃娃，只能够这样安静地、无用地坐在陈林的边，而他的神则不断地在接受与抗拒这荒诞的命运之间纠缠着、周旋着、撕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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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陈林“哦”了一声，又说：“我刚放手边上了。”说着抬手取了壶盖递给他，姜玄转从碗橱里掏了个细长的勺来，将里面的果向下压了压，又摸了摸壶底的温度，这才盖上盖。他把这壶果茶给陈林，还叮嘱：“还有手，你拿过去的时候别忘了手。这壶是塑料的，经不起。”说完转又去切他的果。他侧对着陈

他伸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然后一些灼而冰凉的从他的睛里了来，在他的掌心里发沉闷的响声。那是只有痛苦、麻木、空泛的心才能听到的，无言的呐喊。

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有很多时间去畅想以后，分明是成年人了却仍然像是认为未来永远不会到来，永远在遥远的几年以后。那么没心没肺，单纯而直接。姜玄想着这些，心中涌一酸涩来，冲刷在他的心上，赫然又多了一条沟壑。他看着陈林的一半侧脸，伸手剥开他的发，手指在他脸上轻轻刮了一下。

昨天晚饭的时候陈林和他玩闹，又叫他猜测他的重，姜玄许久没关注他，只好胡诌了一个答案来。他不知陈林在想什么，也不知自己该怎么去猜测，不知不觉中或者他们之间已经渐渐走远了，尽竭力弥补，可已经到了双方都不得不承认的地步。姜玄觉到无能为力。时间和情如同沙一般在他的指尖悄悄溜走，他这样看着陈林、目不转睛，在这空白的时间之中，他清楚地觉到，四周的一切都在渐渐地、慢慢地不断溜走。但他已经无法抗击这可怕的命运了，他想，陈林大约已经猜到了吧，已经猜到发生过什么。或者他已经奇迹般地衍生了一个差不多的故事、又或者他的猜测完全风不相及，但都无所谓了，这命运已经走到了不能挽回的岔路，他终究要失去陈林了。

姜玄在陈曼这儿的份是她的远亲，虽说过去几十年也没人听说陈曼有什么远亲，但他来了许多次，陪着陈曼理过一些琐事，又常常送东西给陈曼，有时候陈曼一个人吃不完，也分给朋友一些，一来二去，几家人同他也有过接，此刻过年见闲聊起来，倒是比之陈林更为亲近些。姜玄倒不想取些喧宾夺主的心态，随意和众人聊了聊，便躲厨房去准备果盘饮料。过了不多久，陈林也了厨房。

陈林家里人少，往年只有他和陈曼，如今加了一个姜玄也并没闹到哪里去，倒是陈曼的一些朋友听闻陈家儿回来了，也携着老小去陈曼家里坐坐。叔叔阿姨哥哥侄侄女的来了一波又一波，把陈曼家里挤得满满当当。五十而知天命的人大都成了，早掩盖住对陈林的好奇，只不住和陈曼寒暄，夸陈林事业有成，话里很有几分真心，大约是由于陈林穿着仔细、材面容也十分年轻，和许多年前人们记忆中的清瘦影已经没有多少重合。只有几个和陈曼多年好的阿姨，还能越过陈林五官之中的，仔细辨认他和年轻时候的相似之，拉着他的手臂聊了些他小时候的趣事。有几个阿姨显然和陈曼关系极好，说着曾经带他去附近郊游或是帮着陈曼去幼儿园接他的事情，她们说起陈林来，倒常常说他小时候如何聪明、懂事，像是二十几年前的事情犹在前。然而陈林早已忘得一二净，只堆了脸陪笑，不忍扫了兴。

黑暗里他们看不见彼此的表情，姜玄只觉到陈林在他怀里动了动。他将手臂收了些，贴着陈林的脸，小声说：“这样抱着你也很好，别多想，睡觉。”说着住陈林后脑，低下去亲了下他的额。他的嘴燥，但陈林的发间还有细汗和灼，可他并不介意，又寻着陈林的嘴轻轻碰了碰，便又放开了他的后颈，搂着他睡过去了。

姜玄正忙着给橙剥，见陈林来，便放下果刀，问他：“怎么来了？”陈林在兜里掏了掏，发现烟都给完了，只好说：“我妈她们起了麻将桌，我给喝的过去。”厨房并不大，两个大男人站在里面立刻便把空间挤没了，姜玄贴着料理台，留了些空间给陈林。陈林说着走到姜玄边去，拿着姜玄切好的苹果片、梨块和菠萝到玻璃壶里，又倒了些去。这玻璃壶质量并不很好，温又太，陈林刚倒满底，这壶就发嘎吱的声音，大概是发胀了。姜玄听到声音，放了手中的活儿，二话没说转过去，将他手上的东西接过来，新拿了一个大碗到了和白开，中和了下温度才倒回壶里去，反复几次，终于没把壶裂。他动作娴熟，倒像是折腾这活计许多次了。陈林站在原地，看着姜玄在狭窄的空间里不断旋，像是这地方他走过许多次了似的。姜玄调好温，伸手去槽边上放碗筷的地方摸了一把，却什么都没摸到。陈林问他：“你找什么？”姜玄抬起来，两个人凑得近了些，陈林看到姜玄的颧骨上挂着熏来的痕迹，他听到他说：“盖。”

他是这样的舍不得陈林，可他再痛恨过去的事情也于事无补了，他已走到了死胡同里。姜玄轻蔑地笑了笑，一手造成恶果的自己，却又暗暗渴望着能有机会挣扎，这样的他，此刻正为这段恋情即将到来的终结而痛苦不已。然而在此刻，就连这份痛苦，都已经因为迟来地太久而显得轻慢了，这样的局面简直既可笑又可悲。

半夜的时候卷着被有些发烧，哼哼着梦，姜玄被他吵醒，这才发现他生了病，把他推醒喂了退烧药，又投了巾给他，来回折腾到后半夜。临睡的时候陈林突然从被窝里伸了手开床灯，姜玄问他“怎么了”，陈林却也不说话。姜玄凑过去将他搂在怀里，见他脸上都泛着红，两个人光着上半抱在一起，陈林突然说：“这几天都没……”姜玄将他抱在怀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又把他伸来的手回被里，只说：“没事，睡吧。”说着就又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