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绝不舍得让陈林知。或许他潜意识里是曾经希望给陈林造成痛苦的，这样一来，陈林或许会像记住他爸爸、记住谭季明、甚至于记住陈曼一样，将他也镌刻在心中了。但当他在那一片海蓝之中看到陈林的脸的时候，他又忽然没有了坦诚的勇气。在那一刻他忽然回忆起了陈林在他怀里羞涩的笑容、在他边刻薄的调侃，乃至于在他下销魂蚀骨的艳，他不能忘记这些时刻一如他不舍得亲手推开这些时刻，于是他又不希望自己成为陈林中的恶人了。

若陈林恨他，他固然留在了陈林心中，但那是在他心上蛀一个，让这一重难过啃噬着他的神经和血，直到钻一颗蛀死的心脏来，再将姜玄去。那该是很痛的吧。大概会叫陈林把他们所有的东西摔个光，然后一声不吭地离开他，像是逃离一个可怕的噩梦。好好的侣，最终若变成这样的结局，姜玄这样想着，心中一，几乎难以自持。

他想起陈林提起自己父亲离开家的时候。那是很多年前了，他们仍躺在床上，酒店的电视发莹白的光。陈林趴在床上，姜玄拿着巾在他间拭。这是一场酣畅的中场休息，陈林握着遥控调台，看到一个养寻亲的新闻。他一语不发，像是有些累了，一直到那新闻采访到养与亲生父母见了面，双方暗自垂泪的场面。陈林看了一会儿，终于换了台，低声说：“神经病，都不要你了，还赶着凑过去。”

姜玄低下去，在他背上细细亲吻，发的情在他腰上。陈林转过来抱住他的肩，将嘴凑上去。姜玄正吻他，却见他角有零星光，随问：“你怎么哭了？”陈林闻言睁开睛，他们对视几秒，陈林轻轻笑了笑，说：“没什么，想起来我爸了。今天是他生日。”姜玄“哦”了一声。陈林笑着了睛，这才说：“不过都好多年没见了。我爸妈早就离婚了，我都忘了他长什么样了。”姜玄说不话来，陈林却着他的肩、拥着他的背，问他：“你还不？再说下去我都要困了。”姜玄便拉了他的手去摸自己有些了的下。他看到陈林睛里的光，仍旧低下去吻了吻他的脸颊，柔声安他说：“别想了……”陈林却直接吻了他的嘴，将他后面的话都堵在了肚里。

姜玄看着照片背面陈林用钢笔写的那句话，他知他后面没有说的是什么。大约在陈林心里，牵挂的人即使让他痛苦万分，也仍旧舍不得完全离开吧。他就是这样温柔、心又重情的人。

而自己，姜玄想，他其实比陈林的爸爸、比谭季明，都还要过分一些。因为他其实是知，陈林有多他的。尽他怀疑过、难受过，但他仍旧背叛过他。姜玄在这一刻真正觉到自己的愚蠢，蠢得令他发笑、蠢得令他心中发痛。他将陈林的那张照片放回玻璃下藏好，伸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了泪下来，只是枯在了脸颊上，用手一抹，竟然也就没了。

那场飞机延误得厉害，因为遇上了风雪只好不断推迟起飞时间，直到凌晨一半才开放登机，载着一群在机场打盹的旅客飞往北京。夜幕漆黑，飞机不断，窗外一片橙光裹着银白，直到整座城市都消失在黯淡的星夜中。落地时机场人并不多，姜玄打了车回家，凌晨四的北京分外安静，寒气聚集成雾，车窗上已经结了霜，只留下最上面的一小块，不断有痕印在上面。司机开的飞快，那些雾不断后退，与他肩而过。

姜玄到家的时候天空刚刚从漆黑的海中挣脱来，隐约泛着灰，他随手将行李和外放在沙发边上。客厅的窗帘没有拉，他微微拉开台的玻璃门，外面的寒气飘来，多少冲淡了室内的。屋里很黑，但姜玄丝毫不在意，他赤着脚踩在地上，灯也不开，随手剥下衣，着去冲澡。四下并无声音，他一个人踩在浴室的防垫上，那些顺着他的脑袋浇下去，将他的发打的漉漉贴着和侧脸，有一些了他的耳朵里，直到他围着浴巾又将衣扔洗衣机里，都没能把那些粘腻的渍完全从耳朵里来。他一面歪着拍耳朵，一面坐在沙发上，扯过毯来盖在上，又掏电脑来，开自己工作的文件夹，开了一个制图文件。

可熬夜的后遗症在此刻显无疑，他神不济，看着文件上面的数字都要好半天。这样看了一会儿，他只好从茶几地下捡一包烟来，叼了一颗上。这时刻如此安静，连电脑运转都未发声音，他敲击了一会儿键盘，将这文件改了又改发回给下属，接着才合上电脑，扯了件浴袍在上。清晨的寒气顺着玻璃门的隙钻屋里，姜玄拿过沙发上的抱枕垫在一边，又扯了毯盖在上，接着继续他的烟。夜之中，仅有这一闪烁的微光和他一同清醒着。

过了一会儿，他将这颗烟碾灭，又把毯叠好，接着将台门锁扣上，转走了卧室。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姜玄觉到前，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手指却一丛发里。他皱着眉“嗯”了一声，一阵麻，于是他伸手挠了挠侧脸，睁开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