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终究既不是那样的人，又已经失去了那样的心力。

生活是如此复杂的营生，姜玄已经不再选择用虚假代替分的真实。他可以心积虑地博得陈林的好，但是谎言背后是另一个谎言，他已经吃过心计的苦，错误堆叠着错误，利利之后是大的挫败和崩盘的屋园，他已经尝够了。他仍然对陈林存有觉，所以他也并不后悔自己说了真话——即使这结果是让陈林更加远离他。

姜玄并不惧怕这结果，他只是同时为自己的冷酷到不可思议。他想起傅坤说：“如果你还在乎陈林，别伤他心。”姜玄觉得傅坤的话说的不完全对，到他们这个地步，正因为他在乎陈林，他才一定要告诉他，自己其实是已经伤了他的心的。尽这法既残忍又惹人生厌，但姜玄起来很冷静。

有时他也觉得他和陈林之间大概注定是没有缘分。这份情的开始就充满了隐瞒和虚幻，而到了磨灭的时候才迎来坦白和真实。在他们之间，和尊重从来就没有站在同一阵营——可它们偏偏是陈林视为生命的一两面。

门突然开了，姜玄抬起来，看到陈林站在门，冲他挑了挑眉。姜玄问：“怎么了？”陈林说：“你怎么还没穿上衣服？我地都完了。”

姜玄伸手把衫扣在肩膀上，挡住了自己发的肌。陈林翻了个白。

姜玄虽然动作不快，但两个人门也不算晚，到了商场接到陈曼就直奔海鲜楼。海鲜楼建在当地的一个湖泊景区旁边，虽然也不知这个北方内陆城市是怎么搞湖的，但总而言之在冰天雪地里看见湖面泛着金光还颇有奇幻彩。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在酒楼四楼，度适中，吃到一半的时候望去，过年时候的万家灯火明晃晃得照来，陈林几乎看的有些呆。

三个人的东西不多，但都比较新鲜，姜玄从前菜到主菜，不过北方菜分量大，陈曼看差不多够吃了就制止了他，一共要了煎三文鱼排、海参小米粥、芦笋白玉菌炒扇贝、海蛎豆腐汤、清蒸海鲈鱼这么五样。完菜，陈林和陈曼说要不要再加一个什么，凑个六，陈曼摆摆手，说：“早年才说过年成双呢，现在我都不讲究这些了。咱们一个共三个人，这还是个单数呢，有什么可讲究的啊。”

说完笑了笑。

陈林也赔了个笑。姜玄看气氛有僵，岔了个话题，问问陈曼今儿都买了什么，和老妹们逛得如何。陈曼从边几个购袋里掏俩扁盒，分别递给陈林和姜玄，姜玄愣了一下，说：“哎哟，还给我，我们俩都买礼了！”陈曼乐了，说：“你们俩年年给我送那么老多电啊、家啊吃的喝的，难得回来一次，我这当妈的也不能没表示啊。”

陈林扭瞥了姜玄一。姜玄说：“那我就拆开了，我等不及回去看了，我先拆开看两、摸两下！”俩人一打开，一看是两条男士羊绒围巾，在光下能看针脚很细，料也很好，姜玄的是灰的，陈林的是墨绿。

姜玄偷瞄了一陈林，看见他腮边鼓起来，觉到他有情绪不大对劲，便自己抬起来，笑呵呵对陈曼说：“哎哟姨，你这真是，太有心了……”陈曼伸手拍拍他手背，说：“看你嘴甜的。北京冷，你们俩平时估计也注重形象的，我这随便买吧你们也不好穿，我就买个颜不挑的，也好用。”

俩人寒暄了一阵，陈林抬对他妈笑了笑，说：“谢谢妈。”陈曼伸手拍拍他脸，看陈林没躲，还有小激动，上去了一把。姜玄侧着看，看见陈林左角红了。果不其然的，过了几分钟，陈林拿着震动着的手机晃了晃，对陈曼说：“妈，我去接个电话。”

陈曼摆摆手。

过了一分多钟，姜玄抓起来椅背上陈林的外，说：“姨，外面冷，我把外给他拿过去。”陈曼乐呵呵地说：“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