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让姜玄自己拿主意呢？陈林想，他不是已经拿了主意吗，这就千里迢迢过来了。披星月，陈林并非不动，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已经在姜玄上动过太多次了。当年一时、如今一时，陈林次次为他动，到来又有什么用呢？动就只是动而已，冲动混杂着激情，那浩瀚是如此虚无，以至于甚至无法击碎他的难过。便是两人真正再一次突破了那些而在一起

但当姜玄现在他面前时候、当姜玄抱住他把在他内的时候、当姜玄搂着他睡在他狭小的床上甚至不能自如地翻的时候，陈林反而什么都没有想。他以为他会哭，但是奇怪的，并没有。他们之间那鸿沟是那样明显，将两个人隔在两端，中间不过是一只手的距离，但是他们谁都没有靠近对方。陈林在黑暗中等待了很久，他听见他们两个人的呼都那么平稳，像是曾经每一个亲之后的夜晚，像是每一个他等待姜玄回来之后的午夜，但最终仅止于此。而陈林也并没有失望。

就像他刚刚在姜玄的袋里摸到了另一个打火机。但那有什么用呢？

姜玄问：“还有我那份？”

姜玄说得对，他的确没骗他，他是想要帮他的。陈林希望他离开、他便离开，陈林希望他现、他又现。但也最多到这里为止了。姜玄不能再些什么了。叫他事事遂他心愿？可陈林自己也不知自己到底有什么心愿，他总觉得他们之间，是自己着姜玄多一些，但冷静下来想想，实际上姜玄也惯着他，想尽办法让他事事如愿。哪怕是和家里要些钱付了首付、在重中的学区买房，姜玄都睛一眨不眨，第二天就把存折带回来了，更不要提那些时不时计划好的旅行、存了心思的礼、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纪念日。他们之间说不上谁更对得起谁，姜玄付的心思并不比他少、不比他差，说是把他当儿都不为过。若陈林是个有主意的，让姜玄认个错痛哭涕改过自新也好、让姜玄远再不见挥刀自也好，总归是有办法的。但偏生他本就没有什么主意，什么都随着心情，难过时把姜玄推开，受不住了又叫他回来，朝令夕改，折腾来折腾去，既不斩钉截铁、更不立场定，到最后搞成一团浆糊，黏黏糊糊拖拖拉拉，两个人走到死胡同里，也不是退也不是。

或许是老天爷都觉得他不该再这样累。

姜玄。陈林呼了一下，姜玄看到他闭上了睛。但他随即又睁开，抬起来，伸手摸摸姜玄的耳朵，才说：“谢谢你了。”

姜玄走到他前，打开了门。

姜玄轻轻揽住他的腰，摇了摇。陈林的手到他肩上，姜玄抓起他的手轻轻了，又放开。

陈林转过去，对姜玄说：“你跟我屋吧，我妈肯定早饭了，等着咱俩吃呢。”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这衣服有两个袋，但他偏偏到了刚刚才摸到另一个。

一切那样自然而然，他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早已想到。难过不过因为不愿接受，可一旦接受了，好像也没什么。他们之间，他原本不该期待再有什么最佳答案。

陈林，也不回，只说：“我妈都来放桔了，肯定知你在了。”说着，他脱下姜玄的大衣，搭在了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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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林终于了决定。在这一刻，他清醒得很。

疲惫、不和、天注定，这些词只是伤心人给自己无声的拥抱，单薄而又贫瘠，一笔一划都轻飘飘的，刻在心上也是在表面缠绕烦恼丝。曾经在很多个分秒里，他的确对姜玄有着无限的依恋。见不到他，便时刻想起他的好来，翻来覆去掂在手里，一下下砸在心上。在那些追忆中，他曾经非常为姜玄的怀疑、背叛和离去到痛苦不堪，也曾经无数次回想起姜玄的弥补、愧疚和终于离开他的时候仍然拥抱的力度。他不知该他、还是恨他，该想他、还是怨他。

就像他昨晚说的那样吧，只是。走完这几天，从此就分扬镳吧。

天意如此，陈林并不后悔。

在这一瞬间，陈林盯着姜玄来的那后脑勺，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最多也就是这样了。姜玄仍然他，他也并不能完全放得下姜玄。但也就只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