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有觉，于是他伸手，伸外的袋里：

左边，没有。

右边……

陈林掏一个白地质小盒。他看着那个盒，忍不住转过去，反手捂着自己的嘴，倒了一气又吐来。

接着，他把那个盒放在手心里，慢慢地打开——

空无一。除了上面的一个小小的凹槽以外，什么都没有。

陈林坐回沙发上，又翻趴在上面。屋里太安静了，也不知他是再一次睡着了，还是没有。

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

趁着过年假期，陈林回了一趟老家。他老家在北方的小城，人不多、通宽敞、到了冬天到都是积雪。陈林回家之前打了通电话给他妈，他很久没有回去，他妈听了他在电话里的声音，愣都愣了两秒，才说了两句“回来好、回来好”。陈林小声代了几句铁的时间，就把电话挂了。

北方的冬天要比北京冷很多，他刚了火车站，到都是穿着羽绒服的人，走得那么急，像是怕被风削了发，落在北方独有的已经近黑的傍晚。家里变化很大，他已经有些不认路，在风里冻了一会儿才拦到一辆租车。那些租车和他十年前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车上有永远褪不掉的灰尘和涸的泥，司机声搭着话，声音轰隆隆的像是推土机。陈林兴致缺缺，随意答了两句单字，司机也就沉默下来。陈林知他多半是觉得他“装”上了。这地方的人有些特别的音，和普通话很相似，但是音调总是带着一些浮夸，大约是生活过的过分平淡，言语之间不满充满一些琐碎而又无聊的颜笑。

陈林靠在车窗上，听着电台广播里并不好笑的笑话，心里像有块石堵着，既不畅快却也不烦恼。只是有些憋闷，说不的别扭。他看到路两边有些老旧的饭馆竟然还在开着，招牌已经换了个样，但和他小时候看到的却没什么区别，依然泛着脱落的黄或是用老旧的、缺了几笔不闪的霓虹灯装饰着。

车七拐八拐的，已经开到小区里，路边的积雪已经脏了，留下黑的印，连绵成一片起伏的土丘，司机把车一停，打了个表，说：“二十。”他们开了那么久，竟然才二十块钱。陈林从兜里掏来二十块钱，一边递过去一边问：“现在起步价多少了啊？”司机笑了一声，才说：“不还是五块么，十多年，一没涨，现在租越来越不好开了。”陈林，什么也没说。

陈林他家住二楼，实在是个很低的位置，他跟着前面一个楼的人一起走单元门去。那人岁数不大，陈林不认识他，大概是新搬过来的。但是这人情，问他：“诶，哥们儿，过年刚回来啊？”陈林笑了笑，了下。那人话痨，又说：“一看你就长时间没回来过了，这冬天多冷啊，你就穿这么个薄大衣！”陈林说：“久没回来了，不知家里冷。”他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又说：“我到了。”说完，抬手了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