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玄最终想起了一个人。

悲哀而幸运的是，陈林勾一勾手，姜玄仍旧会乖乖跟上去。姜玄为这样的自己觉到焦虑和躁动不安，一如他为这样的陈林觉到抓狂而无可奈何，这些觉甚至不能成为言语传递给陈林，姜玄觉到很累。他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够像陈林一样很好的经营这段情，而他甚至不知从何学起。

若是他在那之前没有遇到冯珵，自此那里唯一充溢着的名字叫陈林。

他并没有想睡觉，只是躺在那，一动不动的，任由思绪放空，脑里画面与声音胡织着，而他的思维在其中穿梭着，用疾驰作放松。时而是工作上一些杂事，时而是他和陈林先前去超市的时候多买的一些柴米油盐，时而是他回公司后大老板带他参与的一些新的酒桌饭局，影影绰绰。

他为自己的无能和疲惫而愤怒，又为自己的无知和嫉妒而无奈。所以他看着茶几上的倒影，也只能把带来，然后拎着离开那里，离开自己视线中那张冷而迷茫的面孔，然后走到卧室去，换了一居家服。

然而什么都没有。陈林依旧是那个陈林，除了对他撒多一、发多一、嗔多一，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看着他的神依旧很亮，瞳孔里的光是那样的欣喜而满足，仿佛姜玄的归来补全了他生活中的空白，仿佛他在他边就是一别样的惊喜。但姜玄知自己要的更多。他嫉妒陈林这样的淡定而若无其事，一如他嫉妒陈林自始至终的游离姿态。陈林显得那样不在意他的细微的变化，一次又一次的，总是在一切都真的几乎面目全非的时候、在一切差一改变的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现。他的狂、他的恸哭、他的低姿态，仅仅在一切脱离掌控的时候才现。而姜玄则为此饱受折磨，直到最后一刻。

那个瞬间来得太晚太晚了，晚到他攥在手里，竟然时隔这样久，才终于逐渐回过味来。那或许意味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和陈林平起平坐，一如他终于有资格轻慢。但他仍未消化透这份悸动，情就先于理智放松了警惕——他一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真的开始怠慢着陈林，而他的内心一经发现却又开始自我谴责。一面是漫不经心，一面是时刻绷，他觉到需要重新些什么来适应这个状态，他觉到自己或者需要和陈林谈一谈，又或是别的什么方式，他觉到他们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这变化，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陈林。

尽他竭力避免。尽他们已经许久未见。尽他上一秒仍在想着陈林、这一秒仍在想着陈林、下一秒也无可抑制的想着陈林。

但他脑中毕竟已经有了一些什么。多或者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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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玄想起冯珵推开过他，很重的。而他也放开过他，很轻的。冯珵拒绝了他却再一次引诱了他，一如他被放开之后第二次主动放弃了。他们之间或许是一个怪圈，永远不存在单纯的两个人，他有他的他，而他也有他的他。

落在他鼓上的震动依然存在他心尖上，时刻勒他的思绪。

姜玄从未忘记这句话，像是陈林对他的邀请，又像是示弱。这话语中饱着情和疲倦，让他恐惧陈林的再一次哭泣。那几乎是对他心脏的凌迟。他觉到陈林的悲伤和痛苦，觉到他的愤怒和无奈，但他在同一时刻为此而觉到一充盈——为他真正主宰着他的悲喜，为他终于主宰了他的悲喜。而他从未如那一时刻般确定陈林是属于他的。完完整整，绝无逃脱的可能。

他们曾经几乎靠得很近，距离那样亲密无间，姜玄想起自己的双手抚摸在对方上的时候带来的颤栗，他们额相抵的时候姜玄甚至分不清自己心中在想些什么。那觉很怪异，他曾经认为他不会和他来一场什么，当对方提邀请的时候。那时他最终想起了陈林，又或者他其实无时无刻不想着陈林。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这些，但此刻他中充溢着某激情和焦虑，他才发现原来他仍旧是会想起他的。

衣服上满是陈林放在柜里的薄荷香包的味，提神醒脑，他却不大有气神。他换好衣服，见门仍旧关着，竟然无端生些庆幸。于是他躺在床上，和着安静的空气闭上了睛。

姜玄也有他的陈林。他再一次想到这一，猛然有些恍惚。在陈林表态之前，姜玄认为他在上、他遥不可及、他足姿态，但直到那一刻姜玄才发现自己其实也同时支着陈林，没有他，陈林的姿态毫无意义可言，没有他，陈林甚至没有勇气诉说自己曾经的思念和恋、忐忑和伤怀。他们本来就联成一，在这样长的时间里，在每一个日日夜夜的亲吻和拥抱里。当他亲听到陈林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如坠云雾，仿佛眩，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意识到，愣愣地发着呆。他心中充斥着大的空白，而陈林的语言填满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