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说：“那时候是夏天，北京很。我一下铁我觉得我都要过去了。真的的，我站在地铁边上，我觉得那个风都要把人的烧起来了。我就打车去他住的小区，然后我还不去，我就给他打电话。那天是周六，他在家。他接了电话就下来，把我带上去。我一他家门我就知他家之前有人。他从来不把毯放在沙发上，但是那天沙发上有条毯。我那时候我真的觉得难受的，然后他跟我说让我把包放下，我一松手，那么沉的一个登山包，就放地上了。我一摸后背都是的。他就跟我说让我洗个澡，然后给我拆了一个新的浴巾。我以前在他家有一浴巾，是我自己买了带过去的，绿的。但是他给我的是一条蓝的。娘死了。但我不能跟他说我不兴，我特别怕我一发火，他就又把我一个人丢去。我当时站在他家浴室里，我就蹲在那看他的巾和牙刷，还有洗发。他家里……有两幅牙刷。”冯珵闭着睛，轻轻靠在沙发靠背上，然后他又睁开睛。姜玄看到他的睛里甚至没有的痕迹。他呼了一下，又接着说：

冯珵问：“什么？”

姜玄伸手过去，拨开了他散在额前的发。

“后来他给了我他们家的钥匙。但我不太常去了。有时候我觉得，他不在乎我，我在乎他什么呢？但是好像，我，我还是……我还是总想着他。放不下吧。今年年假，我

冯珵问姜玄：“能不能给我倒杯？”姜玄站起来，走到橱柜边上去，他下壶的钮，烧的声音响起来。他背对着冯珵，听到他说：

晚上吃了好多杏仁豆腐，然后肚疼。我们就去医院挂号，他那时候还觉得没面的，在租车上也不跟我说话。我也着急，穿着一双人字拖就门了，结果半路差把鞋踩掉了。然后他就消停了，说那去就去吧。结果我们到医院一检查，才知他胃病犯了。我让他请假，他又不请，第二天还去上班。我那时候就开始学着粥，他喝了一个多月，就不让我了，说想吃辣。我们俩因为这个还吵了一架……”冯珵说到这，夹了一烤麸放嘴里。他皱了皱眉，又说：“现在想想那时候好像也好的。”

姜玄低吃了芦笋，又给冯珵夹了片竹荪。他抬起来，看着冯珵。他看到他眉宇之间萦绕着的伤。姜玄把筷放下。他坐在座位上，偏着看冯珵，问他：“你后悔吗？”

冯珵抬起来，把手放下，又说：“我第一次跟他分手是他提的，那时候我太小了，什么都不懂，那次是因为什么我都快忘了，要么就是他没带我去见他朋友，要么就是别的，反正他嫌我太烦了，我们分手了。那天我们还在外面看电影，看完了我们吃饭，他突然就说不饿，然后我们手上还拿着菜单，他就说要跟我分开。我都懵了，然后他转就走了。我那时候心里后悔的，我总觉得是不是我别总闹脾气，他就回来了。我当时一个人在宿舍偷偷哭，哭完了我就想不行，我要去北京找他……”他说到这儿，突然把转到一边去，使劲儿眨了两下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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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珵轻轻摇摇。他把竹荪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他也放下了筷，盯着桌上的菜，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跟他分开不是因为吵架。该吵的我们早就吵过了，刚在一起的时候天天吵，吵完了我哄他，要么他哄我。现在很少吵架了。我跟他在一起时间越久，好像我们俩都变得特别不是东西……”他说着轻轻捂住了额。

姜玄轻轻摇了摇，他，说：“我懂。”

姜玄看着他。冯珵也看着姜玄。他问：“我好像说不清楚，是不是？”

“我在北京住了三周，然后我们就又在一起了。好像在一起特别容易，是不是？那时候我还在上海，他还在北京。我们一周打几次电话，有时候我给他打，有时候他给我打，但我给他打的多。他工作很累，我不敢打扰他，有时候说两三句，他就说累了，我就说那你睡吧。其实我心里想他的，但我好像也没法说来。后来我就去北京了，他让我跟他住在一起，我当时……我不知怎么想的，可能我心里还是……还是有想法吧，我自己租了个房，他也没说什么。后来就因为这个房的事儿……他叫我去他家，我们约好中午，我稍微迟了，他去买菜了，我站在他小区门着太等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开车回来。我们俩屋之后，我问他能不能给我一把他家钥匙。他说下次我不方便的话他可以开车去接我。我们吵了一架，就又分手了。”

姜玄轻声说：“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