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笑了两声，才说：“那你呢？”

像是陈林在床上戳他的侧脸，像是他们之后陈林在浴缸里他的耳垂。

几天下来所有人都瘦了一大圈，临到大主说的“第四天”的最后半夜，姜玄他们已经结果了。姜玄着烟站在办公室桌边上，小金听着他说一句就打一段话，到写完报告的时候已经凌晨三多，小金把电脑让给姜玄就踉跄着倒在屋里的弹簧床上随手裹着毯昏厥着睡了。

姜玄闭着睛了烟，然后对他说：“你睡吧，晚安。”

“你心情不好吗？”

到了告诉我加班费没了、奖金没了、分红没了，我他妈连年终奖可能都要没了，怎么能这样呢？”

姜玄忍不住笑。火焰凑到烟上，烟纸被灼伤变黑，褪掉了浅浅的一圈。那一瞬间姜玄觉得自己心里面有东西也被化掉了，陈林的声音攥住他的胃、攥住他的心、攥住他的大脑，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在上面戳了一下。

姜玄说：“你要睡了吗？”陈林“嗯”了一声。

陈林“嗯”了一声，才也说“晚安”。然后姜玄等了两秒，陈林挂断了。 [page]

姜玄问他：“你在嘛呢？”他说着，把火打着了。带着温度的火焰近香烟，姜玄眯着睛看着火星中间的一圈黄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鼻尖和侧脸几乎也觉到那灼。

小金没说话，姜玄闭着睛，脑袋昏昏沉沉，偏偏肚饿的咕咕直叫，半梦半醒之间他打了个哈欠，脑里关于陈林的那绵长的回忆都压缩到前。那时候陈林跟他也就是床上合拍床下拜拜周末的关系，但是当姜玄一个人蹲在车间外面的空地上烟的时候，当他抬着着冷风想着一会儿还得回去重新调参的时候，就那么突然而然的、命中注定一般的，手机震了一下，姜玄掏来看见陈林给他一条短信，很简短、很直接，问他：周末一起吗？

姜玄又说：“那你，你晚上盖好被。”

两秒钟之后陈林给他来了一个电话。凌晨一的时候车间门除了一盏灯以外什么都没有，远的空地上都是野草在风里轻轻，夏天的晚上路灯罩在地上，像是凝成了一冰冷冷的洼。在一片寂静中姜玄接了电话，他听见陈林问他：

他们聊了很多，陈林跟他讲学校里发生的蒜，姜玄和他讲在这边受的孙气，中间他们都打了好几个哈欠，但是没有人挂掉电话，也没有人舍得先问对方“你困不困”，姜玄无端端在说话的时候生一贪心，他看着路边的野草在晚风中颤抖，像是自己的心尖在陈林每一个吐字中蹦，那畅快、释怀和解脱的觉萦绕着他，他听见陈林说：“这样有没有好受一？”

姜玄躺在那张弹簧床上，旁边是小金关了大灯关了门去，姜玄在黑暗中听到记忆中的陈林对他说“晚安”。在这一刻姜玄很想他。

姜玄着烟回他：差，恐怕回不去。

姜玄靠着台阶歪着叼第二烟，一边打火机一边说：“好多了。你呢？”

“我……那个、好朋友，他就跟我说，他说他当老师，他每天上课认认真真的，学生成绩都好的，班级里俩同学早恋，在走廊里亲嘴被主任碰见了，碰见了也就碰见了，结果俩小孩往楼下跑，跑的太野了把验掉来了。你说这都什么事儿？”

那一瞬间全世界有无数个电话在连接，但姜玄唯独和陈林在对话。他觉到一悸动在他的心中涌动，和着陈林温柔的语气包裹住了他的神经。姜玄靠在车间门和陈林打电话，嘴里的烟被他夹在手里，一直到烧成了一个烟，然后被他碾灭在脚底下。他抬望着月亮，望着路灯，望着晚间的微风，望着草丛中的虫鸣，世界在他中远去，只剩下两个人隔着电波不断互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绕着对方的耳朵，从耳蜗中涌到脑海里，从大脑中涌到里，黑夜给了他们忽视大多数东西的机会，而多余的官全用来受那绵长的缱绻。

姜玄闭着睛烟，他觉到夜晚的风拂过脸上，烟味混合着机油味在他鼻尖上绕，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还有野外独有的那咸。姜玄靠在那，闭着睛，周围很暗，他的前很黑，但他并不为此觉到孤独。

电话里传来陈林的浅笑，他笑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

小金了下鼻。姜玄闭着睛继续说：

姜玄说：“我回去躺一会儿，明天早上还得开工。”陈林的声音有闷、有远，他说：“你真忙。”姜玄想他或许是困了。

陈林说：“跟你说话。躺着。然后趴着，现在还是躺着。”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金被他逗得吃吃地笑。姜玄也笑，把胳膊放自己睛上，盖住了上照下来的光。姜玄说：“他就跟我说，都是事情，难免差错。该是你的黑锅你逃不了，但有些事儿不该是你的责任你也得扛着。扛着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还能在这儿继续，还能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