氲的蒸汽之下，姜玄面的廓柔和了些许，看起来有了几分年长的阅历。

冯珵伸手给他盛汤，汤上面有一层荤油，很薄，但仍旧浮在表面上。冯珵用勺推了推，才盛了一碗给姜玄。他把碗放在姜玄面前，说：“喝汤，你们这一天工作也累的。”

姜玄拿起勺喝了一。汤鲜倒是很鲜，只是没有葱姜提味，少了些味。姜玄一个北方人，稍微重些，不是很习惯。他随说：“这汤没放葱姜。”

话一，他突然意识到不妥，然而这一刻的饭桌早已不是上一课的饭桌，冯珵本来握着汤勺的手都不动了。姜玄觉到一汤像是辣的毒药闷在，烧的他焦灼难安。此刻他才觉到什么是祸从，生生把天聊死了。

不过几秒之后，冯珵就恢复了自然，他轻轻舀着勺，在汤里拨了两下，低声说：“你看来了啊。”

姜玄“嗯”了一声，这才微微抬起视线。他看到冯珵着勺在汤碗边上舀了两下，一块冬瓜被他从碗底捞来，然后放到另一块排骨上面。姜玄看着他勺的样，指扣在勺背面，中指的第一个骨节架在勺边上，拇指从勺侧面慢慢到勺正面上，轻轻地、缓缓地、稳稳地。

像极了钟荣。

姜玄的心中陡然升起一前所未有的悸动，他的视线顺着冯珵的手指向上看去，他看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耳廓、看着他鼻梁上吊灯投下来的灯光，还有他眉一侧眉的一颗很小很小的痣。姜玄看到他圆的嘴和微微上翘的角，看到他垂着睛搅那碗汤，却显然是失了胃，嘴抿得很生。

姜玄看得，他不兴了。

这让姜玄有些尴尬。他并非存心作冯珵，只是他也没想到这样的结果。他确实是无心之失。或者是他与他熟稔了，又或者是距离他第一次同他亲近的契机太遥远了，乃至于姜玄甚至忘记了冯珵每一次提起他的“那一位”时候的说还休、长情将歇，忘记了冯珵每一次叹息中语气的辗转和复杂的情，那些织的倾诉分明藏在他的视线里，而姜玄通通忘记掉了。或者是他初回房间时冯珵的笑容过分明丽，又或者是他红着脸的样实在鲜可，叫姜玄竟然在一时间失忆一般忘却了他们曾经分享过的痛苦，而只记得这些粉红的现在。荷尔蒙的冲击力之大，竟然让他连连失态、频频错、屡屡溃败，实在令智昏，古人甚诚。

姜玄只得闭了嘴。

可冯珵却继续说了话，他把汤碗放下，伸筷夹了一些香菇，才说：“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你也甭跟我提他伤了的事儿，我也不想听。”

姜玄被他这么一堵，倒是确实说不什么来了。只好乖乖闭上嘴，伸筷夹了豆苗。青的豆苗上还带着一些凉拌的，在灯光下泛着亮泽。姜玄想了想，筷拐了个弯，放到了冯珵盘里。

他低声说：“我……我只是想找个话题，我，我，我……”他张的几乎吃。姜玄在桌底下掐了自己大一把，才把捋直，接着说：“我没、没想提他。”

他结结的，像个大狗熊。这笨拙还混杂着一些真挚的可，猛地将冯珵又逗笑了。

他一笑起来，整个人顿时再一次生动起来，腮上都沾上粉，角眉梢那绷的冷化了大半。他形状优的嘴轻轻开阖，小声说：“你怎么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