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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馄饨还是陈林上周包好冻在冰箱里的，说是自己要看晚自习，姜玄回家饿了就煮吃将就将就。陈林说这话的时候还正沾了满手的面粉包馄饨，姜玄就站在他旁边，跟着他一起，包一馅料，卷两下，再把两边到一起。

陈林总是想着他，怕他照顾不好自己，又怕他不兴。姜玄心里想，陈林对他太好了。陈林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不喜你的时候，你就是在他面前放个他都懒得嘲笑你，他喜你的时候，能对你比亲儿还上心。姜玄对陈林这个格喜的不得了。但正因为他了解他，因此他更加清楚陈林对他能到什么地步。

那是没有底线的包容。陈林总是自以为自己十足的理智，但其实他是他们两个人中更勇敢的那个。姜玄知他在陈林里是什么，有时候是一只，有时候是一个情人，有时候是需要溺的孩。陈林这么他，姜玄抱着他的时候都能听见他的心。只要他凑过去，陈林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心加速。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把陈林抱在怀里一整天，而陈林甚至还会担心他会不会因为抱着他手酸。陈林是这么好的一个情人，朋友，家人，人。他把姜玄当作自己生命里一个最亲近、最关心的人去关怀，在每一顿饭的油烟里，在每一个晚上睡着之前的亲吻里，在每一次行分别的拥抱里。

这些的一切姜玄都知。

但正是因为知，他反而并不能向陈林说一些话。

或许今天他在陈林面前可以坦白自己为吃醋而觉到羞愧，又或者他可以在将来的某一天为陈林被别的什么人追求而表达不快，再或者他可以因为陈林与老情人联络而大发脾气。这些都不是问题。能够用争吵、剖白、冲撞来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但他不能碰陈林最珍惜的东西。

陈林他，而他不能质疑这个。他可以质疑陈林的每一个行为、每一次动作、每一神态，他甚至可以质疑他们之间的每一句对话、每一次争吵、每一冷淡。但唯独不能及最后的那个、最本质的那个、最源的那个。

他不能够，也不可以去问。他甚至不能想象如果他问了陈林，“你为什么选择我”，陈林到底会不会还能够原谅他、抱着他、亲吻他。这是个雷区。

陈林会伤心的。没人能忍受这个。被质疑为什么一个人。被质疑是不是真的因为着这个人而与他在一起。这个问题本就是对陈林和他之间的关系的侮辱。

而陈林那么骄傲的人受不了这个。姜玄很清楚，他不仅会觉到被侮辱，他还会觉到被损害。情会让人变得无比大，大到包容每一个细节的失误，但也会让人变得无比脆弱，脆弱到有了致命的肋。情不会因为生命中有了牵挂就有了弱，情的弱就是情本，情有很多样，但没人可以质疑它的存在。尤其是对你的人，对你的人，对你的人。

姜玄知这个问题他不能说，甚至不能细究。追究就是怀疑，怀疑就是恐惧。由生忧，由忧生疑，由疑生散。他得把这个东西扼制在这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唯一的办法。他怎么能让陈林难过？他不能冒险，他也舍不得。他不能让陈林难过。

所以当陈林站在厨房门喊他名字的时候，姜玄正用汤勺盛着汤放碗里。他转过去，看着陈林，问他：“你饿了？收拾一下客厅，吃饭了。”

但陈林只是靠在门，裹着毯，看着他。他没有说话，姜玄于是也没有。他知陈林大概要说什么，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