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地方，当然了，必须得是姜玄找的到的地方。找到这地方什么呢？他想，他须得先大笑一阵，直到他确认了没有人会同他一起取笑这荒诞了，然后他就坐下来，等着姜玄找到自己。或者是快的，或者是慢的。他才不会主动走回去呢，他偏要叫姜玄找他，叫他急，叫他慌，叫他心急如焚，叫他痛彻心扉——

只有这样，陈林想，我再见到他的时候，我才能忍得住难过，被他抱住。

陈林看着镜里的姜玄冲自己了一的笑容，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姜玄笑得很惬意，他的笑容放在脸上，连一的疲惫都没有。陈林想，你为什么笑呢？为什么这样看我？陈林想，你叫我怎么回应你呢？于是他向后退了一步。就这样，陈林的影从镜里消失了。

而姜玄错愕了。陈林站在那，看着姜玄慢慢僵直的后背，看着他的发被店里金的光照成铜。陈林想，原来离开姜玄的视线是如此的容易，容易到，他只需要动动脚跟。

但姜玄已转了过来，陈林看到他转过来，那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竟然比脱了衣服还好要看一些。陈林贪婪的看着他，他觉到的光罩在姜玄上，那是试衣镜前，那是光线最好的地方，那金的光模糊了陈林的视线，竟让他有错觉，只要他此刻转过，姜玄便会不见了。只要他转。陈林悄悄地、悄悄地向后迈了脚跟。他的睛死死地黏在姜玄上，他想，最后一，直到我转就好了，最后一了！

可姜玄比他更快。

陈林听到姜玄说：“林林，这条领带我不会系。”

陈林被这声音定住了。他觉到血从他的脚跟回。陈林眨了眨睛，他低下，看着自己的脚尖。但接着的，他看到的东西让他忍不住有些有些反应不过来。陈林歪着，他看到自己的脚跟动了，但是脚尖仍然冲着斜前方。陈林的目光顺着自己的脚尖延伸去，看到姜玄的鞋跟、看到姜玄的大、看到姜玄微微伸左手来，向着他的方向，手上是一条崭新的领带，折着光，上面泛着一层白。

陈林颤抖着咙，他竭力使自己保全声音的完整。终于地，他成功了。他听到自己问姜玄：“你自己怎么不试试？”

姜玄看着他，轻轻地笑了一下，说：“我真的不会。”说着，姜玄向他伸了手。

陈林看着姜玄的手。接着，他转看了门，商店的玻璃门就这样敞开着。店员站在店门。那里没有人。那样的安静、那样的空旷、那样的宽敞。陈林想，若我现在走过去，我便与他分开了，永远的分开了。不必再牵挂、不必再介怀、不必再忧愁、不必再恼恨。那一切便都过去了。但他愣了一下，又转过。姜玄的脸那样模糊，他竟然看不清。的光圈缩着罩在他的视网上，几乎叫他恍惚眩。陈林试着向后退了一步。他剩下的视野里，站在姜玄边的那店员动了下，可陈林看到姜玄伸了手制止了他，于是他走远了。

陈林停下了，而姜玄也并没有再动。陈林听到姜玄的声音，很柔和、很清晰、很缓慢。他问：“可以吗？”

陈林转过去，又看了一商店的门。那距离好近啊、好近啊。陈林想，真近啊。

然后他转回来，冲着姜玄走了过去。

他看到随着他的接近，姜玄的脸慢慢清晰了起来。那是他熟悉的样，是每天早上对他早安的那个样，也是每次他门的时候吻过他之后的样，是每个夜晚凑到他边看着他饭的时候那样，也是每次结束后他从眩中醒过来时看到的姜玄的样。没什么表情，但有那么期盼，好像总是舍不得，又总是想更近一些。

陈林从姜玄手上接过领带，然后转到姜玄的面前。他们距离很近，陈林伸手来，碰到姜玄的，为他轻轻抚了抚衬衫的褶皱。他着那条领带，穿过姜玄的肩膀，他看到不远的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