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保姆车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杨修远下来了，他朝林楚臣走过来，之后那保姆车就这么开走了。

“街角有个咖啡厅，去坐一会儿？”

杨修远没等他说话，径直往那咖啡馆走，他没问林楚臣脚怎么了，试戏结果如何，也没问他能不能自己走，他就像是早晨从家里来那样，和林楚臣并排沉默着，边走边递给林楚臣一烟。

林楚臣接过来叼在嘴里：“我记得你不烟吧？”

“那天看到你了。”杨修远打着打火机凑过来。

林楚臣看看他，熄灭了打火机揣到自己兜里：“我叼一会儿就好。”

那个咖啡厅装修得很有格调，桌和桌离得很远，每个桌又都挡在隔间里，虽然不是全封闭的，但是也能勉保证私人空间。店里还放着音乐，坐在隔间里，如果说话不是太大声其他桌本听不清。

他们找了最里面的一间坐下，了两杯黑咖啡，在等待咖啡的时间里，杨修远突然说：“想聊聊吗？”

林楚臣想说“没什么”，他想说“我自己能行”，想说“我经历过更残酷的，这事算什么呢”，但他张了张嘴，总觉得那样的话说来太勉。

他有一肚茫然不知所措，胀胀的，快把他整个人撑破了。

可是诉苦，他又不太会。

“那我先说吧。我收到《末日》的试戏邀请时，并不知你愿不愿意接这片。我们也没有特别熟，这事我也不方便问，更不方便，每个人都有自己认为的更好的路。”杨修远说的很委婉，但是意思都传达到了，与意思一起传达到的，还有满腔的歉意。

“我知。”杨修远是那会无微不至照顾你的人，却不是个势地为艺人所有决定的经纪人，在往上绑领带的时候他就想过了，杨修远恐怕也很纠结，所以他本来不想提，就让这事这么过去。毕竟不怎么说，这是他“林楚臣”自己惹下的麻烦。

“可是远哥，我……”

“先生，您的咖啡。”服务员端了咖啡过来，贴心地给他们放好，又整理好餐巾纸和小勺。

林楚臣尴尬地涩的，等服务员走远后才又酝酿起勇气：“我……以前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我……我可能需要重新开始，所有的一切。”

杨修远看着他，颇有些意外。

林楚臣继续坦白：“表演老师应该有跟你反应吧，我的表演课学得一塌糊涂，声乐课也不行，我一直记不住微笑要八颗牙，走路要随时摆好pose，我和别人接也成问题，动不动就想动手，把一切都得七八糟不可收拾。我唯一能好的就是打拳，可是在这个圈，会打拳本没什么用，会健还行，可惜我这个还练不肌，打了半个月的拳，还像个弱，对付一个胖都能把脚扭了。我可能，真的不太适合这个圈。”

林楚臣说得声音艰涩，杨修远把放了两块糖三盒的咖啡搅匀推给他，又把他面前的拉过来。

林楚臣摸着那个被杨修远手指焐的勺柄，觉度一从手指蔓延到，那个小小的勺柄，似乎比手的咖啡杯还要。

“我醒来的时候就对以前没什么印象了，我不知原来的自己是光芒万丈还是卑劣龌龊，不知边走过的人曾经和我什么关系，也不知周围的人是敌是友，我觉得我就像个受了惊吓的刺猬，时刻警惕着周边，时刻要判断别人跟我说的话是真是假。那觉就像，自己是个场就没获得合格证的残次品，也许回炉重造才是唯一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