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言了。”

“师父，快去追他，快去，不要我。”奄奄一息的男人不断地吐鲜血，关风月勉稳住他的心脉，慌地包扎了下伤：“你等着，我一定把他带回来，你撑住。”

黑云弥漫，尸横遍野的姜家宅邸中，站满了乌黢黢的影，那都是等待着被带走的亡灵。

“好。”殷若怀睛一闭，气息就又小了许多。

可惜了，他算错血槿的威力，也算错死去的历岩上所凝聚的怨气。

关风月忽然记起了这样的场景，在很多年之前，在他尚且为人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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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收敛了神，：“小风，你似乎教了你这个徒弟很多东西。”

“对不起。”

“即使你将自己的心给了他，重新凝聚他的魂魄也需要一段非常漫长的时间，这段时间内，他只能在无尽的幽暗渊沉睡，洗尽魂魄上沾染的怨气，倒不如一了百了，来的痛快些。”

“转世之后，他不会再记起我。”殷若怀很固执，神却十分痛苦，“即使以后很长时间会很煎熬，但也好过无止尽的孤独。”

来不及了，都来不及了。

“师父！”桐笑非大声呼唤着，她着气，扑了过去，关风月拦住她，笑笑：“小非呀，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当真。”殷若怀叩首，“只求大人能让历岩再回，重新生活。”

离不断缩短，月下，一个人影缓慢地移动着，他唱着歌，像个悠闲的旅人。

老人低，关风月便瞬间僵在了原地，一声音都发不来。

风拂麦浪，一群乌鸦盘旋于此，奔涌而来的黑气瞬间淹没了历岩的影。

关风月追着一人一尸，不断地祈求上苍，让他赶在事态失控之前理好这一切。

“见过府君大人。”

关风月知，殷若怀也已经去了。

“师父？”

“哪怕灰飞烟灭？”

一滴泪，两滴泪，很多的泪落在脚下。

“师父，我想和那位大人谈一谈。”

桐笑非忍了许久，终是没忍住哭了来，关风月拍拍她的背，哄着：“乖乖，我们回去了。” [page]

他是仁慈的，也是冷酷的。

关风月叩拜，那个苍老的声音对他说：“回去吧，看看那个孩。”

“且说与我听。”

历岩不知为何停在了一片麦田中央，大雨已停，一血的圆月洒下一片诡异的光，耳畔传来一声声叹息，不知来。

凶狠的走尸屠戮了姜家，打伤了心怀妄想的殷若怀，又一次逃跑了。

天降大雨，不知将满院的血腥味冲向哪里。

关风月顺着那脚印，一直追到了郊外。

可能这一生，我们三个都会再相聚了。

“哪怕灰飞烟灭。”

关风月双手握，低声：“没事的，你等去了那边，再过个几年，还可以转世，等你再长大些，还能继续我的徒弟。”

“谈什么？”关风月脸一沉，“我可不会再让你任下去。”

“师兄呢？”桐笑非用手胡抹了把脸，低声问着。

亡魂若是散去，便会归于泰山之底的无望泉中，化为一条黑鲤鱼。泉有灵，可以帮助那些破碎的灵魂重新生长，每长一次，记忆便会恢复一些，直到完全长好。

“恳请府君大人，将我的心留给历岩，我愿代他偿还一切过错。”

关风月也愣在了原地。

关风月每走一步，便觉得心痛更甚。他在一个影面前停下来，哽咽着：“徒儿，说好等为师回来的呢？”

老人平静地翻开他的账本：“这罪孽重，你怕是逃不过这一遭了，当真要这么？”

老人劝着：“代替他决定这等大事，历岩即使醒来，也不会快乐的。”

但是在无望泉中的鲤鱼，只有自己逆而上，越过那从天倾落的回生瀑布，才能再次化为人形，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