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老爷打开祠堂的大门，屋里灯火通明，墙一般的祭台上，从至低，层层摆满了灵牌。人们依次，从右至左上完香，再绕到屋前去。关风月他们在最后，张黎捧着一簇燃香，恭敬地站在一侧。

“料得年年断，明月夜，短松冈。”桐笑非很不适时宜地低声念了一句，她看着师父的背影，又转看了后的师兄与傅青竹，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这一切都不太真切。她以为失而复得的，其实已经大变了模样。

她两指着一片生壳，稍稍用力，就碎了。

他的样十分温柔，难得的温柔，看惯了他玩世不恭的笑脸的张黎竟心生怜惜：“关先生，我听爷爷说，外面的松柏是祖师爷亲手栽的，要不这坛酒就洒在树下吧，您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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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他似乎又在自言自语：“怎么会没有呢？”

“老爷神真好，念这么多都不觉得累。”桐笑非长叹，随手将手里的碎屑一抛，不再说话。

“嘻嘻，我一直都很乖。”桐笑非说着，却低下，没有再吭声。

“我哪儿迁怒他们了？”关风月不服气，桐笑非轻哼：“好好好，我师父最通情达理，最善解人意。”

张家的祠堂在北边靠山的一间院里，不大，正中央有一涸的老井，井两旁各栽了一棵苍劲的柏树和松树。

傅青岩拍拍她的肩膀：“好了，乖一些。”

“哪次啊，我怎么没印象？”

“好。”关风月，那边上完香的桐笑非几人也围了过来，张黎便和他们一

关风月被噎了一把，良久才问：“那你后来怎么不说？”

“张叔叔后来上山见我们，不打扮得很面吗？”桐笑非反驳，“有一次就是穿的红衣黑裳，我看见的。”

“我带了一坛四海青，放哪儿合适呢？”关风月很是惆怅，“我找不到张潜的灵位。”

张黎颇有些为难：“我不清楚。”

桐笑非无所谓地耸耸肩：“当然你肯定不记得了。那时候张叔叔也是提个灯笼独自下山，我问他为什么不住一碗，他说怕你起来心情不好。”

没多久，张家老爷终于念完了祭词，接着就是上香。人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一桌找个最年长的，捧着那盏莲青铜灯走在前，其余人跟着，缓缓去了祠堂。张黎跟在他爷爷后面，提着一盏红灯笼，瘦的背影十分惹人注目。

人群蜿蜒成行，灯火相随，傅青竹他们走在最末尾，关风月一手捧着那盏莲灯，一手抱着酒坛，轻笑：“张黎还有气质的。”

关风月不懂她，自己心里也是作一团，便没有继续追问。傅青竹不知该安哪个，只能由着人去了。

关风月心里难受得厉害，他突然间明白，是自己太任了。 [page]

“后来我忘了。”桐笑非撅着嘴，看着满不在乎。

“你那天喝醉了，吵吵嚷嚷抱着张叔叔撒酒疯，我和师兄好不容易才把你从人上扒下来，一直闹到晚上，张叔叔才走的。”

非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师父，念完祭词就可以去见张叔叔了，你就不要迁怒师兄他们了。”

关风月轻笑：“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抱着这酒坛，怪累的。”

“背影有像张叔叔。”桐笑非背着手，说得很是认真，关风月蹙眉：“哪儿像了？张潜那么吊儿郎当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