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张黎从背包里掏打火机和一小截红蜡烛，递给对方，关风月掂量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笑笑，利落地了灯。

桐笑非撇撇嘴，一歪，就靠着车厢打起了盹儿。

关风月忽然沉默，他发现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张潜的用意。那个人远比自己看得远，想得多，得周全。

“不见就不见！”

“你山之后，上，我就知你来了。”

此时太照，灯火完全显不来，关风月看了一会儿，便重新骑上，上路。

一行人又走了一个来小时，总算是到了山腰间的宅。张黎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歇了歇，便带着傅青竹几个去见自己爷爷。

几人便随着他了屋。

关风月睁睁地看着前面现一个披散发的背影，接着又消失不见，他知，这座山被留下了它的主人的印记，他所见的一切，不过是大山零碎的记忆。

老人家摇了摇蒲扇，关掉了手边的收音机，缓缓站起，当他面对关风月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忽然一滞，：“老人家真是神采奕奕。”

关风月手一顿：“你爷爷这么说的？”

关风月注意着周围的环境，画挂，香炉生烟，一张紫檀圆木桌摆在正中央，不多不少六张凳。

可这一切，又都是为什么呢？

那睛，和张潜真像，吓死我了，关风月掐指一算，确定这位老人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然而对方说话却文邹邹的，仿佛与这个时代脱节：“各位远而来，是我张家的荣幸。”

张潜捧着那盏红灯笼，山风过他散在肩的长发，笑容就显得格外好，关风月抬脚就将他踹下了台阶：“有病！”

张黎走过去，大声呼唤：“爷爷，我回来了！”

他拱手：“里面请。”

傅青竹来了兴趣，说：“您太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才对。”

他轻飘飘地哼着曲，断断续续，似是无意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张潜，我来了，你就没什么表示？”

张潜只是腾空翻了两圈，稳稳地落了下来：“不要拉倒！以后咱俩各不相见！”

“你怎么这么凶？还好你俩徒弟不像你，不然还不得孤到老？”张潜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反而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个灯笼来，“哝，迎去我家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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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和平常人家的爷爷没什么不同，和傅青竹几人一起喝喝茶，聊聊家常，眉慈祥。关风月却是如坐针毡，他总觉得这个人没说到重，另有隐情而闭不谈。

老人猛地睁开睛，挥着手里的蒲扇，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孙的：“臭小，这么大声什么？我还没聋呢！”

张黎摸着发红的耳朵，憨憨地笑着：“你听戏声音太大了，我怕你听不见。”

“我要个破灯笼嘛？”

“规矩？”关风月大笑，张黎挠挠后脑勺，又：“我爷爷不是那么古板的人，但是他对某些事情就很固执，比如说灯笼这件事，他和我说，老祖宗留下了一个封山大阵，说什么，等不到合适的人，不让来。”

“师兄，我总觉得师父不太兴。”桐笑非和傅青岩说着悄悄话，傅青竹凑过来，表示他也想听，傅青岩轻轻拦住他的肩膀：“到了再和你说。”

“张潜，你再给我过来捣，就别怪我不客气！”彼时的他一脚踩在自己山门的最阶上，对着站在下面那个穿着松垮长袍的男人颐指气使，“一人一山，谁都碍不着谁，懂吗？”

刹那间，山风抚，百草飘香，隐隐地，仿佛有人在笑，又如同在耳边窃窃私语。

：“我爷爷说，到了半山腰就要灯，好让他知我们来了。”

此后当真不再见。

桐笑非看看他，踩了下对方的脚背，示意他忍耐一下，关风月很不开心。

“嗯。”张黎应着，关风月想起一件被自己遗忘的往事。

关风月的脸更不好看了，傅青竹也问他：“老关，要不要灯？”

老人笑着：“我孙平日多受您照顾了，请跟我来。”

他们穿过宅里一片纷繁的小园，走到里面院落。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摇椅上，悠闲地听着戏。

“！”关风月声应下，便勒住了缰，下背，“打火机给我，我来。”

“张黎，你爷爷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走到一半，就要灯笼呢？”关风月询问着那个男孩，对方沉片刻，说：“我问过我爷爷，他说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