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人，命皆不同。

“大叔，要不要来一件蓑衣？”

刘仓大大怒，锤重重一敲：“臭婆娘，你又钱！”

同窗背着手饶有兴趣的看他挑挑拣拣，奇：“老郑，你这是什么？”

张蓑衣匠笑嘻嘻的：“多谢夸奖。”

张青觉得，自己必须走了。

刘仓大钉好了门槛，焉焉地抄起铁铲舀汤，年轻的蓑衣匠脱下上蓑衣给刘李氏：“大娘，您先披着，我屋织。”

“走走走，老有，不要你的破蓑衣。”

“嗯？！”

“你上的蓑衣都旧了，来件新的不好吗？”

他目光瞥了一下张青，他也在看，坐得一本正经，一座活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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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仓大缩卵了：“行，行。你在理——嘛要买两件？”

同窗惊得嘴都合不拢了：“北升！他竟然自北荒！”

“知了小绵绵。”

“这个啊，你往手上扎个九千九百九十九下，就再也不会扎手啦！”

蓑衣匠一坐下来，弯腰挑拣细长的蓑衣草，他的手指纤长灵活，一蓑衣草夹在指间快速织，很快编了一截扁平的领，蓑衣草上下翻飞带着独特的韵律和。绵绵惊奇的看着，忘记了之前一不愉快，真心实意的崇拜：“你好厉害。”

刘李氏往西屋一指：“给绵绵也织一件。”

绵绵搬了张椅，挨着蓑衣匠坐下，虚心请教：“我女红老是扎到手，怎能才能不扎手？”

蓑衣匠背着大捆蓑衣草冲西屋，长吁一气，反手解下蓑衣草，环视一圈。

东荒地方志总计三十五本，老秀才本想只买其中可能对张青有用的几本，没想到书局老板死活不同意，一定要卖全，他只好痛地掏八两银，还钱请了小厮帮忙提到同窗家里，痛得心在滴血。

绵绵磨磨蹭蹭过去，被蓑衣匠扳过来，背面朝他，手比了肩宽和长，轻快地说了一句：“小姑娘骨不错嘛。”弯腰解开束蓑衣草的绳，一大捆蓑衣草散开，青幽幽的，着珠，还有新鲜的青草香。

青是上古大能魂魄，认真：“我叫明璜，日月之明的明，玉璜的璜，天灵，我很聪明的，收我徒弟你不吃亏，日后我肯定会报答你，助你借尸还魂，飞升仙界！”

老秀才也不抬：“我学生要看地方志，我又带不了这么多，只能先拣着几本书看着。”

刘李氏嘴：“来两件。”

绵绵很不习惯蓑衣匠的叫法，抗议：“我不叫小绵绵，我叫刘绵绵。”

张青坐在椅上，抬，两人目光对撞。蓑衣匠移开视线，笑眯眯的对绵绵说：“你是绵绵吗？过来呀。”

明璜试探着问：“老爷爷，行不行？现一下可好？” [page]

“行。”

同窗嗤笑：“你那学生也是有趣，地方志有什么好看的。”今天他在职的学堂放假，闲得很，信手拿起一本翻阅，满纸贞洁烈女，看了几便丢下了，又拿起一本《英才志》，不看则已，一看惊叫起来：“北升？”

……

他一个人带不了这么多书，挑挑拣拣，只选了几本山川志，怪奇志，其他什么人志，风俗志一概不要。

……

北万卷的大名横跨仙凡两界。老秀才劈手夺过书，北升的大名显赫的印在首页上：“北升生自北荒张家岭村。诞于夜，时有青星自北荒升起，大似月亮，夜如白昼，父母恐，以为不祥，竟弃之。幸得老妇人李氏收养，一岁能言，两岁诗，心智超常。四岁遇重灵宗长老游野，收其为徒，今已为天骄矣。”

刘李氏以同等音量吼回去：“死鬼，你披着蓑衣好净！活该老娘就得受雨淋，你tnd有没有良心？老娘买件蓑衣咋啦？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买件蓑衣咋啦？啊？啊？！”

紫云消失的第二天，小坎庄哗哗的下起了暴雨，从夜下到翌日下午，屋外一碗黄泥汤还在不断上涨。刘仓大骂骂咧咧地披着蓑衣钉木板加门槛，刘李氏抄着葫芦瓢，一下下把泥汤泼到外面去。

绵绵嘟着嘴，拿了一张拐脚凳给他。

第4章不明觉厉的蓑衣匠

“天命之人。”老秀才半是羡慕半是遗憾的叹气，丢下书，坐下来盯着蓝书看了一会儿，又捡起来，卷起袖里。同窗看着眉一，想起早已远逝的过去，不禁为他惋惜起来。

“小绵绵，有凳吗？”

他珠一转：“？行不行嘛？”

又下雨了。

雨声暴烈，远远的听到有人敲着铁拨，音婉转地唱：“蓑衣咯——织蓑衣——我家的蓑衣轻又，披上来好似仙。日晒雨淋浑不怕，要留清在人间。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