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秀才掏八枚铜钱，绵绵滋滋地接过来，数数揣兜里，揭晓答案：“青哥哥会变银，好多好多银。”

张青还是那么慢，说话却清晰多了，老秀才也越看他越顺：他慢慢读过一遍，便能慢慢地全背下来，一字不差。

拜完祖师爷，开始讲课，从《千字文》教起，摇晃脑咿咿呀呀，老秀才为照顾张青，一字一顿，音调拖得老长，他自己都被动了。

“五太多了，三。”

而且东家妻暗地里打了很多金银首饰，实在不像一个普通的农人家。

老秀才皱眉：“这名字不好。”比刘棉棉还糟糕。

只是慢而已，一不笨，还相当聪明。《千字文》很快学完，老秀才改教他《幼学琼林》，到《律学启蒙》，《诗经》，《玉藻集》，添加《章数》，算筹，张青学得越来越快，像一渴坏了的幼兽，贪婪的汲取一切。而绵绵还在笨拙地写“金生丽，玉昆冈”。

大概是觉得磕没有红包拿，绵绵磕的很敷衍。而张青一如既往的慢，慢慢下跪，慢慢叩，慢慢上香，看得老秀才生要帮他一把的冲动。

老秀才望望天，太留在地上的仅剩一小片了，黄昏与黑夜的界呈现迷醉的青，像一片薄透的琉璃镶嵌在天穹上。时初，白昼苦短。他沉：“不如，叫张青吧，青初应律，苍玉正临轩。”

小坎庄有很多人木匠，东家是其中之一，活计只有那么多，竞争可以说很激烈，有些木匠天不亮就爬起来四揽活儿。东家不，溜达东溜达西，钓鱼打野味，不务本业，经常两手空空地回来，东家妻竟也不责怪过他。

张青和绵绵早早起来了，小板凳，小书桌，坐得一本正经。

识字，念书，写字，日般过去。

“五。”

绵绵张开的小掌：“糖葫芦。”

有猫腻。

他拐弯抹角问绵绵，绵绵左看右看，扒着他肩膀声气：“夫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哦，不然爹会打死我的。”

老秀才连连：“一定，一定。”

“四，不然背书打。”

天已晚，刘东家情地请他吃了一顿颇丰盛的晚饭，说了一堆笨拙的客气话，请他好好教两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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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秀才真心觉得兴，只是，他在刘家待久了，便观察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隔三差五，东家就找借支走他和绵绵，不知什么。第二天桌上总会多上几荤菜，夫妻两个喜气洋洋，老秀才借风享了福，但是心底的疑惑怎么也搞不明白。

他在长案上摆上祖师爷排位，小香炉，长的桐木戒尺，咳嗽一声：“读圣贤书，先拜圣贤恩，你们过来，向祖师爷磕，上香。”

老秀才屋，一瞥到书桌上已备好了笔墨纸砚，纸还堆了不少，这让他更为诧异，想不到刘家表面上破破烂烂的，背地里还是有家底的。

老秀才看着绵绵，白胡缓缓翘起。

老秀才只要钱到位就好，也没往心里去，吃吃喝喝一直折腾到夜，他回屋整理东西，拿经书默诵了一番，便了午夜，草草洗漱后歇息，一直睡到次日天光大亮。

刘东家暗地了把汗：“请先生给他取个好名字。”

老秀才看着他毫无谢意的脸，暗叹：还不如不谢呢。

刘东家笑：“先生就是有文化，取得好，取得好！”他轻拍一下少年肩膀：“快说谢先生！”

“谢先生。”

“青哥哥是爹从张家岭捡来的，才不是什么侄。刚开始他饭不会吃，衣不会穿，躺床上什么不了，娘天天跟爹吵架，突然有一天，他们不吵了，还要我好好照顾哥哥。夫，你猜，他们为什么不吵了？”

老秀才以为自己听错了：“两个？”

刘李氏：“绵绵年纪太小，不了多少活儿，反正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您就一块儿教吧，银钱是少不了您的。”

绵绵气了：“好吧好吧，就四。”

答：“他叫——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