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怔怔拿着书信，仿佛攥着千斤重担，低声应：“是。”

影七没什么表情，神也不再清澈单纯，而是一片沉漆黑。

从前殿下牵了自己的手，他误以为自己被殿下，于是一步步陷去。

这一次不要再陷去了。

其实李苑想找人说说话的，他父王已经病得重了，怕聊完以后病得更重；梁霄那个心萝卜想必也会不到单恋的钝痛，说了也白说；去祠堂找母妃倾诉，刚一开，灵牌下的烛灯一下灭了三盏。

杏堂那边的医术和药材比王府还明，刚好能给小七疗伤。

仿佛从前的情景重现。

影七过来给统领打个招呼，冷淡，“我公务在，路过。”

影四面无表情：“我想回府。”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夜晚，第一次在红树林见到一个少年，就迷恋上了……很多事情不知怎么告诉他，或许很多年后他都不知我心悦他。”

“是。”影七不敢再在世温掌心抚摸下多逗留，起收了桌上的简陋对折的书信。

第四十章溪云初起（七）

李苑想了想，在纸上默默写情信。

影七低声回答：“嗯。”

“……我让你扶我起来。”

李苑也愣了愣，两人对脸茫然。

唯一能听自己说话的影四还去审犯人了。

影七走后，李苑仰看着屋被封住的瓦，愣了一会儿神。

“嗯。”影七从怀里掏世赏的那满满一袋金瓜给影五，“换一下。”

洋洋洒洒写了十好几页，写罢，拢在一起在桌上戳了戳，跟之前画的小像合在一起，打算让影四有空去找人装订一下，先个上册。

影七猛地一颤，闪电般伸手把李苑扶起来，李苑一手扶着影七一手扶着墙，一次看着别人扶自己扶虚影的。

“嗯。”影四眯起睛冷冷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放下时在影七百刃带上刮了一下。

影五上下抛着几文钱，漫不经心嘻笑：“买生酥剩了三文钱，我们去哪挥霍一下？”

他已经冷落了影七这么久，大概也不会有人再盯着他不放了。

影七携着世的密信，抄了北巷的近，追上前边并肩缓缓走着的两人。见影四也在场，影七犹豫了一下没上前来，影五尖，一瞧见熟人，顿时神采飞扬地招招手：“小七！翘班啦？”

“路过？”影五甩开他哥，一把搂住影七脖颈，带他转巷避开影四，悄声笑，“找我有事？”

李苑默默想念，待在书房里无聊，拿纸笔，描摹着小影卫的侧脸。书案下边已经攒了几十张了，都是小七。

李苑叹气：“去把桌上的书信带走，三日后送到临州杏堂。”

影四刚刚审完细，被影五拖来吃饭，穿着一常服府，影四平日里公务繁忙，常常脱不开，却总是被影五生生拖来，抻着他到闲逛，他面上严肃，但大多也不会拒绝。

他本扶着影七的手腕，慢慢上去，在影七僵冰凉的手上轻轻握了握，“伤得重吗，去医殿看过了吗。”

指细长净，没有半丝伤痕，影七怔怔看着李苑递来的手，一时不知所措，捧着刚刚世赏的小锦袋金瓜，迟疑半晌，把那一小袋金瓜放回李苑掌心里。

想起影七在自己面前卑微顺从，尤其是他曾经在自己怀抱里的单纯幸福的神，好像终于得到主人抚摸的小动，单纯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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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苑抬手搭在影七拿着书信的手上，用掌心着他冰凉的手，温和嘱咐：“不要看。这是王府机密，攸关存亡的大事。”

被那只温如玉的手轻轻握着，自己布满陈旧伤痕的手显得那么狼狈难堪，温顺着李苑的掌心渗影七的，不容他拒绝。

自己却什么都不能解释。

“去吧。”李苑又轻轻握了握他的手，“路上多小心。”

但其实他已经死寂许久的心里有一丝动。殿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牵过自己的手了。

小七似乎真的对自己失望了，伤心了，神里一神采也没有，说话也只是一个淡淡的嗯字。

落款想了很久，“李苑”、“苑”，太正经了，涂改了一下，改成“逸闲”，好像又差了什么，又涂改了一下，最后敲定了“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