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纵虽是虚弱躺卧，却并未睡着，将他们的话从到尾听得清楚，此时见宁星野端碗走过榻前，便对着他决摇：“本的血是神明所传，本的命自有先祖庇佑，岂容她来横加沾染涉。”

宁星野几次提醒天纵，该尽早送走绮罗。天纵亦是如此打算，然而待安排好相关事情，绮罗却执意要留在中，哪怕仍像从前那般简。每每听她在人前虔诚说起天纵，宁星野便直觉地提警惕，但她却只闷在自己殿中，并无丝毫逾矩之举；然而越是如此，宁星野越觉不安。

宁星野知天纵素来傲，本不屑让绮罗与自己的命有半分纠葛；拗不过他，况且自己心中也存疑虑，便把碗端来，暂且放在一边。

洛北眉皱得更。宁星野张地盯着他，只等他拿主意，想起了什么，便对绮罗：“你可知你给殿下带来多少麻烦，殿下本可轻易解决你，可殿下还是持留你命……”

天纵昏沉沉睡去，心中苦笑：神明、先祖，你们是看见我从前的所作所为，不再庇佑我了罢？只是，可否再恕我须臾数十载，让我守着这基业，待以后珍儿长大后与他，到时再收了我的命去？

皇上大喜，一改往日对绮罗的冷淡态度，询问她要什么赏赐，她却只言明想留在天纵边，并未提其他要求。窦氏因为在天纵染病期间遵守旨意未曾探望，此时见绮罗如此得势，暗自神伤后悔。天纵在旁只冷静观察，未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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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北思索半晌，始终觉得关系重大、下不了决心，对宁星野：“且等一等，下官现在赶回御医院翻翻典籍去，将此法另行确认一番；再与院首商量是否给殿下服用。”

迷迷糊糊之中，只觉中咸腥，似是一温的被人撬开牙关嘴里。血气一呛，他忍不住咽了一下去，咳嗽一声，这才明白过来发生何事，不由然大怒。

绮罗转脸朝天纵卧榻看去，虽视线被帘幔遮挡，她却表情复杂：“我自是明白。”说完又望向那重重帘幔，便自行退殿去。

帘幔外，宁星野无声地退下。过了一会，听得立秋带人走上来，捧了碗与漱盂，将他扶起来。

似是绮罗的献血贡命之法真的起了作用，自那日后，天纵顿觉气力恢复，很快好转起来。不到月余，又如从前一般继续力充沛，在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自却无惧无忧，不多时便如常忙碌起来。

他费力睁开睛，昏暗间只见宁星野站在榻前，正放下帘幔转走，便攒足力气，咆哮：“宁星野！你如今息了，连本的命令都敢违抗！去，即刻将那碗血泼去，别再来污染本半分！”

天纵如此想着，愈发虚弱，连气息也缓慢下去。

天纵气得冒金星，但是方才那血已被自己咽下，只有无可奈何地倒回枕上，吩咐：“拿来，本要漱。”

绮罗淡淡：“不错，这个法简单易行，只要慕殿下的心意真诚，自愿陪他同生共死，谁都可以用——哼，这整个中还能找到另外的人来给殿下贡命么？难不成你们要去找太正妃？我又不懂医，只有使这个法。你们怕什么，反正殿下现在也是病膏肓，若此法有效，只不过我的命随他一起兴亡，也影响不到他什么；你方才也验过，我并没有下毒，若是此法无效，大不了殿下白喝一我的血。”

宁星野想起来，从前在南墟时洛北曾对他说过此法，只是施行此法需要献血之人心恋对方，完全心甘情愿与他同生共死——这南墟女难真能到？

宁星夜在帘外闷闷应：“是，是……臣的错，殿下万勿动怒。”

御医，你虽不放心，要他查验一番便是。”

洛北便拿了那碗血去查验了半天，确认除了沸腾翻，确实并无异样；他眉一皱，问：“下官听闻南墟有贡命之术，有人自愿将自己的血献予他人，确能以己之力助他人之命；但从此以后，他若死，献血之人便活不得。难您方才使得便是此贡命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