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勤笑脸却也生不起气来，叹了一声：“你们宁家兄弟两个，小小年纪倒沉的住气。你别怪咱家，咱家只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行事。你啊也别害怕，既然殿下如此看重你那兄弟，陛下就是有什么打算，也不会要伤了父情分的。”

皇帝看着他，亦痛亦怜亦无奈；随即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地下旨：“着禁军左监门卫副统宁星河，调任抚州军参将，即日赴任。”见座下内监转前去宣旨，这才转脸对着天纵、低声将旨意说完：“……此生不得再踏庆都一步。”

短暂平复心情，天纵冷静留下星河、星野在原等候，自己回到方才晏清殿之中，果然皇帝仍支着、坐在御座之上等他回话。天纵重新跪下，开求：“父皇，宁星河，他一直忠心耿耿，是儿臣的心腹……”

皇帝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沉沉喟叹：“是你的心腹？还是你的心？……罢了，方才之事朕已知晓了。无论如何，庆都留他不得，打发去吧。”

见宁星野接了衣袍在手，却仍候在面前未退、似是在等其他的话，天纵叹：“除此之外，别无他话，终是……本负了他。”

宁星野俯首帖耳、称是，将他送一段，方才拖着脚折回来，独自守在殿外，长长呼一气，望向午间当的太，眯起睛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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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天纵早已一把将星河抱住，止不住后怕地颤抖：“星河，对不起，我终是害了你了……”

天纵闻言，面上表情无甚变化，命立秋取来一件外袍，递与宁星野：“南境多雨，军务辛苦；这件旧衣遇不沾，聊可遮风挡雨，本素来穿得熨帖，你替本给他。”

宁星野拱手行礼：“大哥只说，此生得遇殿下、幸甚至哉，惟愿殿下千万保重自。”

见天纵不语，皇帝再而叹：“太，你转看看外面——皇中的这些许人，城中的人，大膺国土之内的人，都是要仰仗你的人！他们相信咱们姬氏是神明后裔，德行无缺，堪为天下之主！天自古便是，乃有万发生；沉迷男风，乃是违悖天人，更是违背祖训——你难要将咱们姬氏的名誉毁在你手中？如此，叫天下人如何诚心信服、跟随这样的储君？你真的为了一个宁星河便舍弃这些人么？你亦看的到，如今大膺早不似从前光辉；天赐去后，为父已觉年老，再打不起神整顿山河——在此当，切不可失了民心。”

守夜的立秋听得太殿下一夜辗转未眠。

星河一下一下抚摸着他后背，轻轻拍着：“殿下别怕，别怕……您怎么会害了我呢。我对你说过，为了殿下，我绝不会死。我一直不肯喝下那酒，就是拖延时间等殿下知晓，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方才我已想好，若是今日他们要我喝下那酒，我便脆从这里逃去，哪怕被通缉、逃亡——总之，我定要留着命与殿下相见。”

直到宁星野来到殿中，他方才抬起来，问：“他明日便要启程？可留了什么话？”

天纵抬，这才猛然见得父亲鬓边丝丝白发，心下不由一酸，低声：“父皇请宽心，儿臣答应过兄长，一定会守好大膺。”

第25章大婚

天纵看着他平静的神，只觉心中满足、别无所求：得此一人、再无所畏惧。

宁星野摇，郑重：“不，殿下已经拼尽全力，臣看得清楚，大哥心中亦是明白。”说罢收了那件旧袍，退殿去。

自昨天傍晚，天纵自回到殿中，便坐在琴案之后，低着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淡青衣袍手光温，丝线织得密却轻若鸿；衣料上暗纹葳蕤丛生，似是那些言说不得的心思，错综复杂地伸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