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星野随着他走亭中，在上风侍立，答：“大哥说，殿下留臣在边侍卫，已经是最大的赏赐，臣该知足才是。”

萧同轩懂得分寸，即使这位表弟自小与自己亲密好，如今也已是大膺储君；此时他不敢造次调侃，也不替自家打探风，只摆手笑：“哎，昔年旧事，拿来与殿下叙叙闲话、近乎罢了，殿下可不能告诉别人。”

第19章背影

天纵回走在上，远远瞥一巡逻换防的禁卫，心下微动，便停在城晴岚河边，盯着河看了一会，忽然吩咐立秋将自己的琴取来。

天纵笑：“那是自然。你方才提到北境的事情，本会及时在父皇面前提醒，只不过如今国库吃，要调拨军资给北境，恐怕还得排在西境那事之后。”

他言下之意，表明他也不会把天纵方才的问话透给别人。

如今虽长期驻守北境，到底是庆都城中长大的世家弟，并非是个糙汉；见天纵问得突兀，再观他神情，心下倒明白了几分。也不遮掩扭，两条剑眉一展，坦然笑：“年少荒唐，风雪月，谁不曾有过；若说没有，岂非枉渡此生了。臣与那心仪之人虽是无缘最终相守，但总归轰轰烈烈一场，两人心中都了无遗憾。这份情意放在心里，只当是存了壶酒，日后每逢着艰难时刻，便给自己倒上一杯。”

萧同轩便顺着他话题聊起政事：“说来，听说西南吕氏那边倒安静，并没有急着向朝廷张讨要钱粮？”

立秋看看天将晚，正待劝阻，宁星野及时踢他一下：“殿下好些时日没碰过琴弦了，难得今日兴致好。如今尚是夏季，晚风习习，殿下堂堂储君、又不是盏人灯儿，风没什么大不了，快些拿去！”

天纵沉：“那人，后来结果如何？可也是如你这般想法？你贵为萧氏嫡，自然说得轻松。”

萧同轩一时语，半晌，才又正：“臣明白殿下的意思，只是殿下比臣更加明白，为贵，风光之下亦有无奈之；但无论地位尊卑，情之一字，对谁都不轻松。当时臣已拼尽全力，那人也知晓臣未曾辜负；两厢坦，不结局如何，即便以后白发斑斑时午夜梦回，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见立秋忙不迭地跑走，天纵笑：“宁星野，你小如今愈发乖觉了。怎么，上次本训斥了你，你从此便只敢顺着本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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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掩下翻的心绪，对宁星野的嗤之以鼻，笑：“那你小可还知足么？”

宁星野厚着脸嘻嘻笑：“那日是臣放肆，殿下骂臣骂的对；后来回到家中，大哥听臣说起此事，也将臣骂了一顿，臣便彻底知错了。”

“哦？”天纵不动声，往河边小亭踏去，状似随意问：“你大哥如何说？”

天纵不置可否，默然：“原来如此，令人称羡。”

两人谈得尽兴，待送走萧同轩，已近黄昏。

天纵微微皱眉：“吕氏屡屡向父皇表示忠心，愿替朝廷分忧。但吕氏绝非安分之辈，只不过他们在西南经营得确实可圈可。本曾亲临南墟，见西南产颇丰，如今南墟归顺，吕氏必然要将手伸到那里；虽然明知这些，无奈大膺疆土实在广阔，现下本又初理政事，鞭长莫及。”

萧同轩劝：“区区吕氏、盘踞西南，封地上还有两位郡王坐镇，吕氏不足以成势，殿下勿忧。北境犬戎虽多凶悍，但有萧家驻守，殿下尽可放心。”

这话听似最平常的恭维谄言，天纵却明白星河是自真心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