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星河语，埋得更低，结结：“属下、属下只懂尽心保护殿下，其他的，属下确实不懂……”

见他似在为难宁星河，天纵微微惊诧与不快，抬看他。

宁星河忙躬拘礼：“多谢世抬，只是属下早已立誓，此生都要追随临王殿下，只为殿下效忠。”

天纵醉意上来，送走天赦，上下直打架。却心中烦闷，也不要人跟着，踉踉跄跄走去卧房，放了帷帐，随意扯扯衣衫便往榻上一倒，迷迷糊糊想着天赦方才半真半假的劝诫，心里尚存有一丝侥幸：我只把他放在边，只像对待普通侍卫一般；待以后这心思淡了，或是他喜上了别人，便都好了。

天纵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天赦直叹气：“看看这前车之鉴，所以我方才说，你若不放下那心思，只会害人害己。似你那般思慕又不可说的心思，想必那人与你是不可能堂堂正正在一的；既是如此，不如相忘于江湖。”

见天纵瞪着，他凑近了压低声音：“我大哥他，被个戏迷住了，飞狗地闹不少事端。你知咱们姬氏向来是要洁自好的，可他竟然沉迷于……男风之好。这事被我父王知了，当即就下令把那戏给……抹煞了，大哥气愤伤心之下撞了父王，闹着要绝寻死；父王也给气病了……陛下也听闻此事，放了我回去调停呢。”

两人一时兴起，便摆上酒来，痛快对饮了几杯。席间，天赦半醉，忽然对着一旁的宁星河笑：“这位小兄弟，本世从前见过你手，又听闻是你在西境救得临王殿下命，很是欣赏。你这般好本事，窝在这庆都小小临王府里不得施展，岂不委屈？外面天海阔，不如今日我向你家殿下讨了你去，以后一同海闯！”

如此想着，午后的困意随着酒意一齐涌来，一阖便睡着了。

额一叹：“本该如此，只是……罢了，也不瞒你。我大哥最近被父王罚了，父王声声说要要废了他嫡长名位，要我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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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纵听得如同醍醐，半晌，才问：“那你此番回去，是以后要袭了叔父的位？”

天赦却早已转脸自顾自斟酒，自己解嘲着笑：“罢了、罢了，小兄弟不必自责，你家殿下的琴音，当世也没几人能懂。况且临王府的事哪能到我来，开个玩笑而已。来，”他举杯看向天纵，中是了然的叹息：“饮者亦寂寞，但一醉能解千愁，今日堂兄我陪你喝个痛快。”

天赦昂，嗤笑一声：“怎么可能？你也知，先祖没选中咱们挑那大梁，咱们生来便不是长，从小就没被看作那块料。我啊，在庆都待得也腻味，连这偌大中洲也觉得无趣；待我回去，便潜心研究研究海船。过几年，我要造它一艘比山还大的船，东海去瞧瞧，说不定能找得到仙境！”

天纵将酒杯拿在指间捻转，只低不语。天赦看得分明，仍是冲着宁星河玩笑：“小兄弟，你留在此又有何益？本世瞧你眉目倒是清秀众，可惜也不过是个芸芸众生中一介俗人；你虽是他侍卫统领，却连你家殿下的琴音也听不明白，只能令他一人独自烦恼。”

天赦自小想法便与旁人不同，后来住在庆都，所作所为更是天行空一般，天纵早已习惯，想来倒也觉神往：“东海？那可真是飘飘似仙了！”

……

天赦从前将这个打算讲与别人听时，总被嘲为不务正业；见天纵如此反应，不禁哈哈大笑，甚是开心：“凭你这句话，到时候我若真找到了仙丹，定会给你留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