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如此，但天纵忍不住想到，那时若是没有星河在边挣命一般的保护，不知自己是否真的能逢凶化吉？

殿内乌压压跪满了人。天纵停住脚步，愣了片刻，下意识地回向外看去。

天纵扶了天赐的灵柩，来到昭明山下。

停灵期满，天赐将被葬大膺皇陵安息。

昭明山东西延绵近三百余里，四周数座和缓山丘，如侍卫低眉伏地，拱卫着主峰。大膺皇陵便是将这座山峰的起伏化而建之，尽显神秘巍峨。

自大膺开国以来，第一次有皇室成员在青鼎盛时薨逝。沉沉铅云下落不尽的雪，仿佛拨不开的帘幕，遮住了大膺的前路，令人人都在暗中惶恐瑟缩，却都保持着缄默。

天纵心如刀绞，泪几夺眶而：“大哥，你不要说这些不祥之语，你一定会好的！弟弟以后尽力辅佐你，什么都听你的！”

细雪飞舞之中，庞大的送葬队伍一望不见首尾。宗亲、百官、卫士、内监，人人面颓败如雪下枯木。

昨日天赐说完了话，终是力不支，又沉沉昏睡过去。天纵便由内监领着，并不，就在偏殿潦草洗漱后歇下。长途奔来，几乎是不眠不休，实在疲累，倒下便睡，一宿无梦。

清晨尚未见亮光，便被内监匆忙摇醒：“临王殿下快且起，太殿下不好了！”

天赐薨逝，追封谥号端睿。全国举哀，万里缟素。老来丧，皇后一病不起，皇帝萎靡不振。天纵不得不着上阵，在几个老臣助力下料理太丧事的桩桩件件，一气也不得闲。

天纵赶披了外袍向太寝殿大步走去，然而还未走内殿，只听有女一声凄厉恸哭：“殿下啊——”

天纵心里略微讶异，却很快释然：“那时是我轻狂任，不怪兄长；且咱们姬氏孙向来都能逢凶化吉，兄长也是知我不会真的有事才那么的。我那时受了伤，被悍匪到追撵，还又冻又饿的，却是过来了，如今也是好好的；兄长现下虽然遇挫，却比我那时好些，也是一样会过去，咱们都必定能好好活着。对了，我在南境见了好多新鲜有趣的事情，且待兄长好了，一一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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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严冬之际，陵间草木寂寂、雪坠古松，环绕着皇陵的长长护陵河一片冰封，但却并未全然冻住，厚厚冰层之下的河仍是如数百年来一般湍急奔，似是在低声幽咽。

天赐看着他，笑了笑：“天纵，替我守好大膺。”

巍峨的陵室前，两条大的石雕苍龙静静盘踞在莲石台之上，纤尘不染，栩栩如生；相互呼应着扬起躯，似下一刻便要冲天腾起，爪牙飞舞，吊睛威严，低首睥睨着前来扣门的后世孙。

天赐虚弱地微笑：“我知你向来心地纯良无私，所以才把这些事讲与你听，就是想让你明白，即使是我，是看你自小长大的同胞亲哥哥，也有暗里算计的心思、为了权力置你于不顾，更何况是别人；以后你接了大位，切不可再一味地柔心善。其余的都可以慢慢学，要好这万里江山的君主，首先便是要从下心开始——你可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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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皇上空一片沉云，晦暗不明，似要落雪；朔风潜衣襟，如冰一般，寒凉漫过全。

太妃怀六甲，见天赐骤然离世，已然动了胎气，只能歇在中，由御医日夜看护；皇后仍日夜悲泣不止、缠绵病榻；皇帝闭门不，只传话白发人不该送黑发人，命天纵护送太灵柩迁至皇陵土安葬。

百官肃静侍立在两侧，在司礼官的引导下，天纵带领着几位姬氏宗亲步太庙，在满墙满架的先祖灵位之前跪倒叩拜。

第10章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