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想皇帝，那当然是假话。章颉知自己不是父皇最满意的选择，但却是如今最好的选择。他自信可以胜过几个兄长，他也不怕去争去抢，只是心中总有些不安。

章瑗自嘲：“生死聚散都在别人一念间，我还能求什么呢？谁又会在意我，我苦给谁看呢……”

没有反抗，一把骨几乎硌得手疼。章颉是真担心他，小心翼翼地低声：“别把自己也熬病来……你母亲一定不愿意看到的。”

桌上的酒菜原封不动地摆着，章瑗一个人坐在床上，目光凝滞，并不理会章颉。

章瑗待他一如往常。同他排解消遣，与他聊天解乏，甚至为他谋划策。越是这样，章颉越发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他难得忙碌起来，没有工夫去细想。

章颉不知章瑗心中究竟待自己如何——但至少该是恨自己的父皇的，并且这辈都无法消解。

这样的苦难无法共担，章颉只能试探着伸手去，轻轻搂住章瑗的肩膀。

章瑗看看他，从目光发一声叹息。他说：“但愿吧。”

—事情非要得这么绝么？不能留些余地么？不能多少顾念些情分么？

到天的时候，章瑗终于看起来好些了。但依然还是瘦，话也很少，不过至少不再整日发呆，而是开始看书，偶尔也与章颉谈天。

章瑗将埋臂弯里，不与章颉说话。许久，在新年的爆竹声里，肩膀动起来。

章颉说不话来，毕竟这是事实。他只能说：“你至少还有我。”

他想方设法地逃避，尽力修补这段情。章瑗自己倒像是看开了一样，比从前更加清醒，许多事都不在意了。

章颉缓缓地抬起来，看他一说：“不至于。”目光竟然是冰凉的。

太最初病的时候，谁也没料到这是死劫。直至病重，众人才终于意识到要变天了，京城一时间人心浮动，传言纷飞，满城风雨。

这事将是永远的隔阂。章颉并不打算去面对和化解，因为这是个无解的问题。他只希望时间能尽可能冲淡悲痛，抹去怨恨，他们能重回之前的亲密。

直至他终于册封了，章瑗对他笑：“恭喜太殿下。”

章颉没由来地心里一，总觉得有些心慌。

阅读陛下有一段白月光

除夕夜里，章颉忍不住去找章瑗了，不顾阻拦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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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瑗衣衫齐整，然而却有掩不住的狼狈。他瘦了许多，脸上像是被刀削过，原来一双灵动的睛显得愈大，但却是无神。

章颉见他一副哀毁骨立的模样，心中一阵搐的痛。这是他父皇一手造成的，可他只能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他想说什么，又觉得哽得厉害，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