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平州确乎有过这么一回，秋冬之际，海棠开。世人多只记得第二年平州因汛受灾，却没有多少人记得，那正是安王世从京城回平州的时候。

“别动。”皇帝的声音不大，但展现一丝不悦。

？

他直觉皇帝并不兴。他想到人们议论的平州涝灾，以为皇帝是在为此忧虑。但皇帝并不笃信这些，不当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而忧心。何况他看自己的神情，实在有些古怪——

严清鹤思量着，皇帝这话大约是有不屑的意思。于是他说：“事在人为，不可尽信。”

皇帝问他：“世安，你信这些东西么？这些——众人所谓的吉兆凶兆。”

严清鹤先一步离开了，章颉又站在山，朝着山脚下的京城眺望许久。

“朕原先不信。”皇帝说，“朕叫人去看过，山里的泉向有变，什么奇观，大约都与此有关……”

他想，什么吉兆，分明是凶兆，大凶，无故遇灾祸。

严清鹤怔了，继而发麻。皇帝可以旁若无人，但他不到。他轻轻挣了挣，想把手来：“臣……”

严清鹤了谢陛下关怀，却见皇帝又凑近了些，略略压低了声音：“今日晚些时候，到朕这里来吧。”

皇帝只为这树叹息了一瞬，他自然地拉过严清鹤的手，轻轻皱眉：“怎么这样冷？”

他不自然地一怔，憋一个“嗯”来。

章颉牵着他的手问：“一同走走？”

满目的秋里，严清鹤忽然之间有觉——他忽然地有些同情皇帝了。他居然也有得不到的人，而只能用可笑的手段来自欺，在这样虚假的舒适里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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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便都静默了一瞬，章颉也不再接他原来的话，却转而：“山上风冷，世安早些回吧，当心受凉。”

严清鹤静静地听着，他以为皇帝说过“原先”就会说“如今”。可皇帝不再继续说了，他也无法追问。

严清鹤放弃了，任由皇帝握着他的手，将意传递给他。他想，要是再挣扎，皇帝该骂他不识抬举了——全天下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殊遇？后妃怕是没有，皇公主大约也难有。

他并没有在想繁华盛世，也没有在想锦绣山河，只是难得地在神。

严清鹤当然答应，两人便并肩在山路上漫步。这时候的风有些冷，但很安静，两个人一同走着，居然有一平和又默契的味，仿佛是许多年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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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先是不信的——他向来不信这一，所谓祥瑞，他见多了虚作假。

仿佛自己才是这反季而开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