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是，人的底线是会变的，会一退再退。皇帝手段明，从不迫他，只是一地，让他一步步地退缩，一步步地习惯。

顾锦此番是去祭她葬在平州的胞。她尚在闺中时，与就极亲密。后来嫁了安王，随夫家去往封地平州，总是聚少离多，一年也难见几面。没料到生个儿时就伤了，之后越发虚弱，都是靠不要钱地砸金贵的药撑着，才撑下十几年来。看着亲姊过世已十五年了，顾锦仍然年年不忘，有机会就亲自去平州祭拜。

他也不知自己的底线能退到哪里。当然，最好的情况是在走到他不能接受的那一步之前，皇帝早早地对他失了兴致。

在床上，解他里衣，耳鬓厮磨之际温声说：“朕看重伯瑜，早有心思过几年把他调到吏去……虽说朝中也不只有他严沧鸿一个人，不过朕毕竟觉得他更合适些。”

这日傍晚，严清鹤一如往常在礼拖着耗时间，便有人通报赵大人来了。这赵大人是工赵尚书的儿，与严清鹤年纪相仿，从小也常在一玩，如今也在挂着职。

近日来他想到这件事就有些恍惚。如果真的只有这一次，那不去想它，总会忘的，他只需要逃避就可以了。但现在无法逃避，皇帝还时不时提醒他，要他记起来。

严清鹤也不是不是得明显，总在能躲一日是一日。近日来顾锦也不在家，没人束他是不是劳，是不是晚归。严清鹤还修信一封寄去平州，信中对母亲说一切都好，无需心。

他如今还能这么想着，是他还在挣扎。但他慢慢总会习惯的，慢慢就被磨平了，就不再想了。就好像他初次被皇帝抱着，觉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但现在他还不是习惯了，被搂搂抱抱，被轻吻都成了自然。

严清鹤乐得如此，更是日日不辞辛劳，早晚归。他不走，到放衙时礼的下属也不敢走，一时之间礼仿佛天天有了忙不完的事务，引人叫苦。

严清鹤倒是对这位姨母没什么印象。他只在儿时见过一回，是万寿节时姨母一家京祝寿，姨母在严家来与母亲叙旧。他只记得那时姨母已经很消瘦，形容憔悴，只有一双睛能看与母亲相像。事实上，他对安王也没什么印象，姨母一家人，对他来说只是活在母亲的描述里。

于是他一时想着，大行不顾细谨，看开些也不是要命的事；一时又想，为国士者不为近臣，自己辱没了严家三代清白的名声……这么来来回回，一时忍不住想，一时又不敢细想，自己都厌弃自己，怎么如此婆婆妈妈，比闺中怨妇还要思绪缠绵。

赵冀与严清鹤关系亲近，笑嘻嘻地凑上去：“哟，严大人还忙着呢。”

严清鹤苦笑，自己实在没什么，没料到严家的命运，却与他这样挂上钩了。

不过严清鹤也并不是总有许多时间来想这些事情的。次年开就有闱，诸事繁杂，礼早开始忙碌，他每日都难得清闲时光，总在礼待到天漆黑。皇帝知他繁忙，也不能时常留宿在里，因此之后许久没有再来找过他。

阅读陛下有一段白月光

不过有一，他是清楚的。可怕的不是他与皇帝的一番云雨，是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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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清鹤明白这话的意思。说的是“虽说不只有他严沧鸿”，可意思是“不过朝中也不只有他严沧鸿”。他早料到皇帝会拿家人来要挟他，不过这话说得温情，仿佛不是要挟，而是抛给他一个机会，要他自己选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