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丝毫不介意，而是亲将其念了来。

嗓音并不亢，但在嗣堂之却又十分浑厚，听得宝儿心都酥麻了。他乖乖的跟着弯下了腰去，喜帕垂下，倒能瞧见些衣裳的下摆。他还没来得及借着烛光瞧瞧自己喜服上的绣，就已经又跟着站了起来。

“二拜堂——”沈暄又开了。

此时不必跪下，依旧只需弯腰。沈瑞卿有些愣愣，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到了第二拜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呼滞了滞，刚刚站稳时，便听男人又：“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

这一拜下去，便是夫妻。

左还被牵着，沈暄却不满足于这一肢接，又将他的右给牵了起来。二人像是游戏的孩童一般面对着面，牵着，只是都穿着喜服罢了。嗣堂里的烛火又了，但此时已经无人再回去了。他忽然不知该想什么才好了，怔怔地就拜了下去。

靠的实在是太近，他与沈暄的脑袋都碰到了一起。

男人的低笑从耳畔传来，沈瑞卿还未来得及起，就已经被用力的抱了怀里。层层叠叠的喜服里闷了不少汗，他似乎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声音。

“宝儿……宝儿……”沈暄在哑声唤他。

喜帕似乎被抬起了一些，但到底还是克制住，将其重新又放了下来。他轻轻地“嗯”了一声，便觉躯一轻，竟是直接给抱了起来。

“啊……哥？”他瞧不见外，也不禁慌张了一瞬。但一想到抱着自己的不是别人，是最亲最亲的大哥，躯又不由自主地了下来，乖顺地依偎在他怀，“去哪呀？这就拜完了吗？”

“嗯，拜完了。去房里同宝儿喝杯酒。”他说的貌岸然，半不显自己在着什么急。沈瑞卿还当了真，傻乎乎的把周公之礼给忘了个净，只想着等会儿该怎么缠胳膊喝酒了。

此时拜礼已成，剩下的都不过是些闺房私事。他也没方才那么张了，转而舒了气，一边搂着他的脖一边叨叨：“瑞卿听说杯酒有大杯和小杯……等会儿该怎么和大哥喝呀？是不是要先各自喝上一，然后再喂大哥喝一……”

“不必那么麻烦，直接缠着胳膊喝就行了。”男人不怎么守这些规矩，迈着大步往卧房的方向走，“不过合卺的可是十八年的女儿红，大哥特意去讨来的。宝儿可小心些喝，莫要急冲冲的一杯下去给醉了。”

“不会醉的……瑞卿都长这么大了，”他有些得意，尽还蒙着喜帕，但依旧扬了扬下，“酒量好着呢。”

“酒量好还醉桂酒？”男人低笑，抬脚跨过了门槛。一直候在门外的沈蓉立即就将门给拉上，随后又冲守在院门的沈岩比划了个势，无声地退去了一旁。

沈瑞卿被放在了榻上。

被里满了生桂圆枣，尽隔了一层棉，但宝儿还是被硌得不大舒服，小扭了扭才找了个地方坐稳。这喜服的衣摆实在是太大了一些，大到碍事的地步。他又得厉害，此时虽回了房里，有冰块纳凉，额上还是冒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来。喜帕一直遮着视线，他忽然很想很想瞧瞧大哥的脸，但却又不能自己将其掀开，只能坐在榻上，将双放在上。

“哥？快帮瑞卿将这帕掀了吧……一直盖着真不习惯。”他小声嘟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