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朝事务繁忙，过来得越来越少。

牟渐这一趟离船而去，经年未归。朱律隔上一月两月上船来送药，都是牟渐留下的方，都很难喝。仲崇堂时好时坏，清醒时候越来越少，糊涂时候越来越多。朱律跟初五凑着商量，不好时候就给他加重分量，要是神些就减去一些，勉力应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定波湖的人们还是一切照旧，焦重望过几天来看看，问问牟渐回来没有。贺均梅还在岸边第三间房，每日都从窗望过来几次。许得升给初六了几支笔，还带了几本旧字帖，叫他蘸在甲板上练字，不费墨。

“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他也快垮了，要想除毒只有找到覃中吕那条蛇，她自己也说没有解药，我不信她不想要解药，我就是找不到她，还要怪小苏那个混小！追杀他们也不肯带着我，让我先去跟覃中吕说句话又怎么了！现在人都躲得没影了！”牟渐说着说着又骂起来，忽一下站起，大步往船舱外去。

这天，濛濛微雨之中，一艘小船自开山峡穿湖心而过，缓缓到了渔船近前。船上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小的是朱律，大的却是个没见过的，斜眉凤目，冠素袍，修长的一形。船至近前，这人提着朱律轻飘飘就上渔船，几乎不闻声息地落在甲板上。

“牟神医你不能去找覃中吕！”初五急。

“我验过他伤毒试着寻究底，还选几样毒喂养了各毒蛇，仍是不对。”牟渐举起手来，指尖轻轻搓动着几细小疤痕，：“或许喂的毒差一两样，又或许那条小黑蛇跟寻常毒蛇不同，不知覃中吕从哪里寻来，反正不在渭一带。”

初六不闹的时候初五就教他认字，初六学了好些个字，说话也说得越来越清楚明白，只有“猪锅锅”这个叫法不肯改正，初五毫无办法。

到定波湖的第三年，牟渐仍是杳无音讯，每每问起朱律他也回答不。担心得太久，倒也不那么急切地想要结果，初五有时想起牟渐或许早已不在，仲崇堂也只能这么渐渐离去，更恨不得时日再慢一些，那一天再也不来。

“老牟，”仲崇堂叫了他一声，偏着，仿佛使劲用脑袋想了想，：“别去。”

只是仲崇堂仍旧一天天地衰弱，一天天地失了心智。

忽红叶跟着魏大娘练功，渐渐也来得少了。

时日忽忽过去，由秋冬，从至夏，又到了一层秋雨一层凉的时节。

初五匆忙看了一岸边，值守的李合意并不在，或许跟贺均梅说话去了。旋即掉看回他两个，两人面肃然，朱律手中端端正正地捧着一个油布包，不大。大的那个人带着朱律往船舱走来，一边低声说：“我是王凤玉，你就是初五吧？我们送药来了。”

着初六的手，牵住。

“事到如今由不得你，”牟渐回笑了笑，平声说：“不论你是死是活我都要解这个毒，解不了我不甘心。”

初六近来更难了，满船窜，招惹隔船上的鱼鹰，打不过又哭。动不动往岸上爬，还想驾着船到湖上溜一圈，李合情他们不住，得沈为富来凶一下他才肯老实。初五实在喊不住就把他扔里，叫他游着玩。初五教会了他凫，不免也教了几样招式，练功时候初六总看着，依样画葫芦也学会比划一些，初五怕他自己练坏了，捡着浅的门功夫教了几，不过是健，就算崇堂先生醒着也不能一不让学。初五想是这么想，仍旧瞒着仲崇堂和苏朝。

翻过年来初六也五岁了，把他生日安在自己生日后面一天多半给他算大了几个月，不过他长得快，虽然脸瘦瘦的猴一样，但是个一直蹿重得抱不动，算大就算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