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仲崇堂说得短促，气息得收束不住，不能再多说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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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心岛上双方人对骂了一阵，互相推诿，互相栽赃，有人凭着易容术猜到是三尸门的锦妍妍，末了一起转看着渔船上有没有人能印证一句。

锦妍妍清清泠泠地笑了笑，笑容如仙，心意如。最后看过一嗷嗷大哭的封平平，转轻飘飘飞落船舷，越过面，从追来二人之间穿过去。二人一刀，一剑，别说衣袂连她影都没有沾到一星，就任她飞上了来时渔船。两边大船上各自又落下数人，沈为富轻功最佳追在前，那渔船已经南向而去，他不能再追。仲家大船放了小船追上去，看着渐行渐远，只怕也追之不及。

“我怪就怪了，你有什么办法？你还能改换我的心意吗？”锦妍妍说着站起来，形仿佛风拂柳一般飘摇而前，双袖挥，袖中各甩一蓬衣带如烟绽放条条直去，一条卷起了初五甩开一旁，数条密密排布挡住了仲崇堂，剩下的如同生了睛一般卷向窝在仲崇堂后的初六。

“锦长老想得通透，”仲崇堂沉声：“既然如此，怎么又要杀封平平？封不闻找覃中吕托孤是因为你吧？”

他下盘全无劲力，便是双臂力也不足一成，双手捉着刀柄划过浑圆如一的一刀，用力落招妙至毫巅，刀锋本就削金断玉，锦妍妍用的又是兵，绷直的衣带被一刀斩断纷纷落下，在船舱内外铺了一地素白颜，期间还有叮叮叮一串接连声响，是衣带尽缀着的银针跌落在船板。

“呵，呵呵，”锦妍妍断续笑了两声，举袖半遮面又放下来，昂首：“多半那夜他就知我在听，隐约也疑心我起了杀心，只是没有实证。他这人心得很，耳也得很，什么主意都拿不定，我哄他几句也就过去了。没曾想，他对封平平当真用心，不止代了覃中吕还一直把他养在自己房里，专人看着。其实我也没多么想杀他，是他爹不对，不是他。只是我有时候忍不住想，要是没有封平平或许俞映红还没死，我就一直都不会发现，一直相信封不闻喜我，一直等着他来娶我。”

江心岛上守着的人转看到不对，大声呼喝起来，就要各自往船船尾冲上。锦妍妍微抖衣袖，把断了半截的衣带都丢在地下，：“今日没带趁手兵刃过来，果然杀不死这倒霉孩，仲大侠余威犹在，如能经此大难而不死，咱们日后再打过。”

“他心中没有我，我却他至，日日对着都是煎熬不如让他死了清净，我还能回想一下他的好。他死说到底是他自己糊涂，什么下作腌臜的东西都往三尸门里收，早晚有人替天行灭了这一门，我不过是推波助澜。”锦妍妍停了停，笑：“他能死在仲大侠和苏家手上，一命换你们两命，也算是威风收场。”

“所以你就要他死？怎么这么狠心……”初五又没忍住品评了一句，只觉得她比覃中吕还好看，也比她还疯些。

杀我。其实我功夫比他老婆不差，我才不怕。他怕得厉害，成天被他老婆追着打。他说有一天那恶婆娘死了他一定娶我，后来成了真，俞映红生孩生死了，封不闻也跟我拜了堂。那是我第二回作新娘，却是我第一回喜喜地嫁人。我在房烛夜没能等来我的相公，我等啊等，到三更时候终于忍不住门去找他，他没来新房，却去了跟俞映红的旧居，一手扶着封平平的摇篮，一手抱着俞映红的牌位，絮絮叨叨地跟她说了一晚上话，埋怨她，骂她，到底还是最最钟情于她。我在外间也听了半个晚上，站得两条都麻了，心中更是一片麻木僵冷。我这一世，都别想赢过俞映红，也赢不来封不闻的心。”

渔船上三人重又躲回船舱，静悄悄不闻动静，便是小婴孩的哭声也渐渐低下去。

初五缠着一圈圈衣带到他两个前，半跪起来挡住。

“初五躲开！”仲崇堂喊了一声，起手挥刀。

“哪有你这样胡怪别人的！”初五叫。

初五扶着仲崇堂躺回去，喂他服了药，给他了汗，看着牟渐留下的药剂越来越少，仍不知他几时能回来。仲崇堂闭着，凝神闭气抵御伤势。初五不敢再打扰，转抱着呜呜哭的初六，给他针。

“哇——”初六放声大哭起来，仲崇堂虽然断了衣带，到底气力不济，还有两断带去势未尽，小胳膊上和眉心上都给扎了一针。

仲崇堂两手拄刀，撑在船板上。

第六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