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初五睁大睛看看他，转又看了看船舱里的初六。初六挨着仲崇堂坐着，扁着嘴一一地小声哭，仲崇堂把他抱起来放到另一边，抬手叫初五让开些，扬声：“原来是锦长老到了，招呼不周，失礼了。”

渔家娘费力地攀上船来，在船尾铺排开祭奠东西，翻找了一个陶盆烧纸，一边烧一边哭，哭得不成言语断断续续听来十分凄厉，江心岛上守着的两人都觉没趣，站得远了些。

第六十八章

“我呀，我也算是封平平的娘，毕竟是封不闻的妻。”那女轻笑着叹了一声，也不知是喜是悲。

渔家娘轻笑了一声，初五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跟着就听到她开腔说话，跟之前阵阵嚎哭全然不同的声调，轻柔妩媚，清冽婉转，像是穿过柳树梢的一缕微风，也像是破冰的溪潺潺而动，听得人心尖上颤。

初五初时看得咂，到后来看得目不转睛，仿佛一望去是一副秀绝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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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钱一把香火几蜡烛还有几碟拜祭的东西，背着一个包裹跪倒在江心岛上。

“你这孩，哭什么？我又不是来杀你的，我来见见杀了你爹的人。”

也就是初五年纪小，只看得愣了愣，低声喝：“你是谁！渔家婶婶呢！”

那女偏了偏，笑得又又俏，仍是用十分好听的声音说：“渔家娘自然在渔家呆着，她听说我要来看看仲大侠，还收拾了一大包东西叫我带来，都在这里，拿去吧。”

刚刚迈前几步，渔家娘微微抬看向他两个，初六忽然抱了初五的，拖着他不肯往前去，随即放声大哭起来。

一素服，不施粉黛，倒更显清而不淡而不艳的样貌，眉黛似远山，双眸似，犹如江南烟雨一般清丽怡人，温柔多情。

“锦长老锦妍妍？她怎么是……她就是封不闻新娶的老婆？”初五奇。

说着一挥手，把她背来的包袱推到初五前，初五疑心地盯着她，弯腰探下去一只手拽开了包袱，里面是几大大小小的半新不旧衣裳，洗得净叠得齐整，还有豆糕和鱼，跟渔家娘上次留下的没什么不同。

“就是我，怎么，不像吗？”锦妍妍说着取了一方素帕来，沾了些祭奠用的酒，自角至面颊轻手拭起来到下颌更撕扯下来两片一样的东西，一卸去装扮，一没了渔家娘的样，渐渐底下面目。

初五拉着初六急急向后退去，反手把他扔船舱，自己站在舱跟前一手拿着火石一手拿着炮仗死死盯着扮作渔家娘的女。

大船上终于有了些许动静，各自下来两个人站到渔家娘跟前，渔家娘给他们磕，哭着说七回魂，想去船上给自己相公招魂，免得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两方人都让她哭得招架不住，各自检视了篮和包袱，只有一些吃衣，据她说都是她相公吃的还有两个孩的东西，招魂用的，也就放她上船了。

初五拉着初六来，想一去磕个。

“你到底是什么人？”初五问得和气了些。

相距不过数尺，她抬起来看得见脸，微黑肤圆脸盘还有哭到红的一双睛，看去跟渔家娘一模一样，只是神完全不同，雾蒙蒙的一闪又亮得煞人，对望着仿佛连魂都要被勾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