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仲崇堂也用指节敲敲他脑袋，：“别负气，忍一时之气也是为了日后杀将回来，所谓安危相易祸福相生，这一回咱们只要能过去，就是另一番气数了。”

“咱们能过去吗？”初五问。

初五拍拍他，正要从木桶里取些给他脸，忽听见仲家大船上有人大声呼喝，一惊抬，这才想起他两个离开船舱好一阵了。

初六有样学样，也跟他一张开短短的胳膊扑到被上。

“呜！”初六趴在一边不兴。

初五躬跪在泥炉跟前，打火引火，木柴总也烧不起火苗，初五趴下来用力。初六也爬到他边跟他一起，让烟熏了睛，坐倒在一旁着哭。初五到底把火苗着了，拉着初六的手给他脸，怕他把坏了，结果又给他了几黑糊糊的手指印，变成一张小脸。

“那你吃药，把药都吃了。”初五说着拿来苏朝留下的金丹，到他手里。仲崇堂摇摇，：“我总觉得这金丹不对症，你去把内服的蛇药拿来给我。”

仲崇堂微微叹气，向他招招手，：“过来。”初五放开初六挪过去，初六爬在他后挪过去，等他挨着仲崇堂坐下再爬到他上窝他怀里。初五敲敲他，：“跟虫。”仲崇堂听得一笑，问：“你这不是把自己也骂了吗？”

初五这才发现他微微有些打抖，伸手捉住他手，只觉得握住了一片寒冰一样。再抬手往他额摸了摸，一样冷透。立时焦急起来，拿了药喂他服下，扯过船舱里原本的铺盖还有苏朝带来的薄被全都堆到他上，密密围拢，裹好，自己也张臂抱在最外。

初五哭笑不得地揪揪他脸，初六在他脸上看到一星笑意，颠了颠，扬着手咿呀地笑起来。

“怎么了？哪里不对？”初五丢开初六，半跪到他前仔细盯着他看。

“也没什么，”仲崇堂往舱贴了贴，：“前前后后这许多药吃下去，疼倒不怎么疼了，只是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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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这个理，是……”仲崇堂顿了顿，说得费力。

幸而雨已经小下来，只有几丝丝随风斜飘，江面也平静许多。

“崇堂先生！”初五气。

船尾有小泥炉，有锅，有还有一小捆油布苫着的柴，大风大雨里了外一层，中间尚有几能用的。初五一经冲船舱，仲家大船上立时站来两三人影，自船盯着他。侯府大船上针锋相对地也站来两人影，两下兵刃未动，却都是一副剑弩张的气势。初五全然顾不上看他们，只是端锅扒炉搬柴火，提着栓绳的木桶往船舷下取，再来回地跑着找火石。

“那我呢？初六呢？我们也在这里，也怪我们没本事吗？”初五圆睁着睛看着他，奇。

“我去烧！，气就渗去了！”初五起来，掉往船尾那边钻去。

“过过看，过着过着就过去了。”仲崇堂笑。

“初五，初五！”仲崇堂在铺盖里嗡嗡地叫他，：“别慌，真没什么。冷从里来，你让我自己调息也好过这么裹着，还憋气。”

“崇堂先生，你不能把什么都揽在自己上，你是大侠，可大侠也不是活神仙。你不记恨，也不想让我记恨，可是，可是，我就是怨他们……”初五说着说不下去了，板着脸，气呼呼地盯着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