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过去，封平平踏踏实实把一整片火场都摸过来，在熊府尚算完好的房屋里也转了个遍，不见叶尉缭的破烂宝刀。

“他的……刀呢？”封平平木然问。

他下石阶，顾不上震得浑疼，大步朝前跑去。一个人跑过街再跑过另一条街，跑郁郅，跑过成片成片化雪之后新翻过的田地，跑过枝芽飞的树林，前忽地现一片望不到的山野，平缓起伏，远远地接着天边，一时辨不方向。底微微发，心中却是冷透，终于明白，这世上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了。

封平平走了许久，终于从南兰清的大宅走来，跨过门槛，站在朱漆大门外。前是没走过的街，没见过的行人，没到过的地方。天晴得没有一丝云彩，光一览无余地洒落下来，街上石砖明晃晃地映着散碎光芒，映得疼。

这才有些后悔之前惜字如金没有多问南兰清一句，到现在找得这么没有绪，或许那把刀就是让谁顺手给扔了，或许还在剩下这一小半废墟里他没翻到，再翻就是了。

封平平蹲下开始翻找，一块一块碎石抬起来，一堆一堆焦炭扒开，一寸一寸地方亲手摸过去。

封平平伸手拿在包袱结上，停了停，仍是解开看了。蛇草和空空的竹筒；瓶瓶罐罐似乎少了些，多半摔碎了；装银两的钱袋鼓胀了些，多半南兰清送的……最后摸到底下一个铜盒，他拿起来摇了摇，里两颗骰磕碰着响，还在。

他不知不觉跑郁郅好远，离歧坪倒是近了许多。伤势未愈，气力不继，一路慢慢走着，走了整晚到天亮时候也赶到歧坪了。熊家大宅让一场火烧去小半，远远看见一片黑黢黢的断残垣，不闻人声，早起的行人也都绕着走。

封平平抬瞥了南兰清一，也不再跟他多说，绑好包袱背上肩，抱拳为礼，绕过这位南场主就走门去。他步履仍是虚浮，却一步一步走得定，也不回。

封平平站起，伸展手足活动血脉，准备再接再厉刨土翻刀。火场边上忽然传来极细微的一声动静，封平平猛然回，一细细黑影迅捷地游过一片黑地，沿着他脚蹿上，撒一样绕着他手臂不住转圈游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黑蛇被罗佛佛甩去，这几日也不知躲在哪里，还知找他。

封平平在旷野中久久站着，站到白日将逝，站到天边霞光缭绕，忽然想起些什么，认了认方向，转往歧坪走去。

翻到扭成麻一样的剑，烧得黑糊糊。翻倒半截断刀，是他的猎刀。翻了大半块废墟了，始终没找到叶尉缭的刀。总不能是让谁给捡去了？封平平席地坐下，缓一气，想想罗佛佛的尸也得有人给他收，他们俩是死在一……难让三尸门的人顺走了？

封平平伸手轻抚了一回黑蛇，拿些草药虫喂它，打开竹筒让它钻去。本想放回包袱里，再想想怕蛇的人已经不在了，于是挂回腰带上。

封平平从倾倒的院墙迈去，估算着方位，找到那个厅堂。也是炸得最狠的正中间地方，屋四墙都变成了一片碎石焦土，什么痕迹也留不下。

清，微微，算是谢过他馈赠。

“你这就走了？你伤可没好……再喝药？吃东西？”南兰清在他后喊，不怎么招呼封平平也不理会。南兰清喊到后来十分无趣，低声骂：“果然跟他说得一式一样，臭脸！倔驴！不听人话！”

收好猎刀再提上包袱，虽然换过了裹布，里东西想必都在。

不对，孙四不能把罗佛佛尸留给三尸门余党。

封平平眨了眨，两泪扑簌落下来，止也止不住。

“嗯？”南兰清一时没听明白，想了想，：“你说阿缭的刀？没见，许是烧毁在火场里了。”

封平平却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