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叶尉缭轻声叫。

“师叔刚刚带走我的时候，我满脑都只记得你，拼命想你的样，想你怎么还不来救我。想得太多反而模糊了，我慢慢想不起来你长什么样了。”

“我……”封平平仰向前看去，远远的山林一侧溪绕了个弯，岸上一片碎石滩。滩后，林前，隐约见得有一土石垒成的房屋。他走得更慢了些，眯起睛望着，随后沉声：“我们快到了。”

第三章

“初六！”叶尉缭扬声向门里喊。

一路跋山涉赶来的地方看着有些陋，前后共有五间房屋，山石垒叠起来再以泥土草糊墙，倒也诸事备。房前枝扎的篱笆围了一个小院落，院中开垦了一小块田地，着些奇形怪状的草药。

脚步慢下来。

“初六……”

“分开的时候你还小，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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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疯女人……”

门里无人应声，只听见接连开门还有跑跑的动静，不一会又全然安静下来。

“初六你不能把宝全押在覃中吕一句话上！她是疯的！初六！”叶尉缭奋力同他辩解，封平平又不肯听，只背着他走。

“我不是不想信你，我信不了。”封平平驻足林边，看着不远的房屋，：“我把你带到师叔跟前，她要杀你，我保护你。她要是让你杀我，我还是会杀了你。”

“我不是不想信你，”封平平仍是答非所问，停了停，理了理言辞，一句一顿地接着说：“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你上的疤，你说的我小时候那些事，我好多都不记得，我连你的样都不记得了。我之前看见你，脑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一直闹着不要师叔，要你。后来师叔带回来一个少年，跟你一样年岁，跟你长得很像很像。师叔让他说自己是‘初五’，还在他腰间打了一个掌印，哄我相信他就是你。他真的很像你，他伤疼得哭，我就陪着他，宽他。我们渐渐熟了，有一天师叔递给他一把刀，跟他说杀了我他就能回家去。”

“真去见覃中吕？不如先把我放开？你这么绑着我，她要杀我，我跑都跑不及。”

叶尉缭到小门外，皱着鼻问：“初六？你在吗？我来喽。”

“他年岁比我大，力气比我大，我杀他杀得很艰难。之后，师叔陆续抓过几个跟你有些相似的人，冒充你来骗我，真真假假地说有关你的事，叫我‘初六’，跟着又来杀我。我越来越记不清你究竟什么样，你的名字，你的疤，你的那些事，是真的还是他们编来哄我的……我把他们都杀了。我记得杀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还没听完他叫一声‘初六’，等到他死了，我忽然有些后怕，怕万一他是真的怎么办。我扯开他的衣裳使劲看，没有掌印。再后来师叔见我杀得脆，也没再喊着要找你，就不这事了。我有时想着，就算最后一个不是你，也许前面死的那几个里面有一个真的是你，我已经把你杀了，所以你不会再来找我了。”

封平平走到正屋，把背上的卷解下来，把叶尉缭竖在门，一手扶着，一手伸去推门。刚刚开了一隙，他鼻轻轻一，忽然钻门去，转瞬不见了人影。留下叶尉缭在门左右摇晃险些倒了，奋力向前挣了挣，斜靠在门框上。

叶尉缭叫也叫不应，只好自己直地奋力向上，过了门槛差又倒，左摆右摆站定，好歹这一路上颠来颠去绑缚松动了少许，尽力掌握平衡，终于能一一地向屋中去。穿过堂屋，到了堂屋里面一，后门打开，外隔着一片空地还有一个小房，门小，窗小，隐隐散一些腥臭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