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看就知是你，虽然你还在我前的时候总吃不饱饭又瘦又小跟个猴似的，脸还没我掌大，现在倒长得比我都了，但是样都没怎么变，睛细长细长的，鼻的，下尖尖的，最主要还是这么满脸不兴，小臭脸。臭脸小初六，又生什么气呢？气我？想让初五哥哥怎么哄哄你？”

他一手提着腰带想把割烂的棉袍捂回去，一手轻着刀刃，喊：“告诉你，告诉你！让你放心。大名叶尉缭，取自兵书，小名初五，取自生辰。你大名叫封平平，平平不是我取的，小名叫初六，这是我给你取的。信了吗？用不用我告诉你你几岁还在床？几岁还穿小姑娘衣裳？几岁识字？几岁会数数？几岁让鱼鹰叨了哭鼻？几岁吃鱼卡了鱼刺又哭鼻？几岁换第一颗牙还是哭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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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平平听着，看着他发际眉间的风霜，垂扫过他脚下的鞋，真的跑穿了，鞋烂着，一半脚趾探来，冻得见紫。

“初六你睛好红，还有肩上的粉末，是中了毒烟？死在那边那个是窦上人吧？他原本用的铁杖盘着双大蛇，蛇藏毒，现在光溜溜一杖倒还是有毒，真恶。你忍着别哭，蹲低，脸凑过来让我给你瞧瞧睛碍不碍事。”

封平平弯刀反扣，指指尖伸去在掌缘，陈年旧伤，伤肌肤泽狰狞，边缘，掌心倒，摸起来隐隐有些异样。手指用力摁下去，听见他呼微微重一些，像是还会疼。

安老板一家人都在铺后住着，之前窦上人先来，同伙两人耽误了一些功夫才从里间来，安老板的亲眷多半也是无幸。

“初五哥哥。”

“看好了？”他仰着笑，断刀险些割脖。

封平平手腕微抖，又把刀往他脖抹。

“我还担心你哑了，原来会说话，还长这么大了。”他又笑起来。

封平平抬看他，左手收刀，右手也去了一些力。断刀若即若离架在他颈中，他视线从半空落下来正对着封平平，笑容稍敛，轻缓说：“初六，是我。”

叶尉缭在后叫着，封平平也不回。

封平平一甩手挡开他手臂，收了刀，转往铺里间走过去。

发乌的掌印浮现在肋下，五指纤纤，是个女人的手掌。

“我也没想到这次能找到你，意外之喜呀！我找了你许多年，问了许多人，去了许多地方，次次都扑空。月前我听人说起在这片山里见过跟覃中吕形貌相似的人，我就找来了。天冷，走得慢，让你等久了……”

叶尉缭越说越是好笑，封平平越听脸越是不好，绷着脸，神愈见凶恶。

“初六——”

“你叫什么？”封平平闷声问。

“你叫什么？”

他举手就要捧住封平平的脸，封平平退后一步躲开，用断刀指着他追问：“你是怎么找到我？怎么认我？”

叶尉缭歪着笑，伸手探向封平平肩，轻轻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