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像个玩偶一样被孟桓锁在那一方宅里。

宋芷一步一步挪到床边，从枕边拿起那只足杯，白皙的瓷杯反着烛火光的光，金箔折着冰冷的光。

此时河边站了几个早起的妇人，满脸焦急，可她们不会，加上这秋末冬初的时节河极冷，寻常人本不敢下。

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他想的？

可是他不到，离开大都这么久，宋芷思念成疾，白天连想到孟桓也不敢，每每及到这个名字，便觉得呼也是疼的，活着的每一刻都是煎熬，但他知自己选择离开是绝对没有错的。

思念倘若能控制住，可还叫思念么？

纵然蒙元厌恶汉人，觉得读书无用，可江南这一带的习却难改，这里汉人居多，许多人仍旧笃信“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的理论，因此男孩几岁就要启蒙的。

可这日才走到路上，忽地听到一连声的呼救，像是个孩的声音，声音忽忽低，时断时续的。

想他什么？宋芷想。

他草草吃过早饭，便去私塾授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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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芷以手掩面，他有时也会想，明明孟桓都可以有别的女人，能与别人成亲，与别人生，凭什么他就不可以，他就应该也找一个女人成亲，生好几个孩，气死孟桓才好。

宋芷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像是他教的学生，连忙循声跑过去，在一条穿街过坊的河里发现了一个浮浮沉沉的孩。

宋家的罪人，爹娘和秀娘拼死将他救来，他却连个后人也不留下一个，宋家自他后便无人了。

宋芷一脚将椅踹飞，却又无力地倒在床上，用被褥盖住脸，颤抖着嘴，心想：可他就是想啊……有什么办法？

宋芷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天已暗，微凉的晚风送来一阵阵的冷，宋芷才惊觉自己已经在门坐了很久了，他扶着门从地上站起来，等眩过去，才慢慢地走回到屋里去，燃烛火，昏黄的光将小屋照亮，宋芷偏过，看到动的烛火将他的影投在墙上，像一个鬼影。

宋芷的手指微微用力，直得指节发白，他牙关咬得死，想把这瓷杯摔个粉碎，却又最终没舍得动手，轻手轻脚地放回去，旋即一拳打在床板上，“嘭！”的一声闷响，指连心，痛彻心扉。

这夜宋芷没有吃饭，早晨起来饿得，这些年他在孟府也算养尊优，许多生活琐事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因此到了浦江后，宋芷觉得自己就像个废人，什么也不好。

他与那些蒙古人没有区别，残暴冷血，蛮横无理，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他边妾如云，他明明答应了只要自己，却还是跟别人有了孩，他从不问他的意愿，只顾自己的望……

月惨淡，今夜一颗星也没有，房海棠早就谢了，茂密的枝叶在月下影影绰绰，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