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桓慌忙：“好……我这就给你倒！”

“我要喝。”他哑着嗓说了第二句话。

未等宋芷说什么，孟桓忽地低下去，握住他完好的右手，额埋在他手背上，声音低哑：“兰……你能不能，别这样？我怕极了你现在的模样……”

白满儿却不再常来了，宋芷偶尔问起一次，孟桓现在事事都依着他，生怕他再想不开，隔天就把白满儿和她的女儿佩儿一起叫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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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是要画那光，不想落笔下去，纸上却是孟桓躺得歪歪斜斜的。

孟桓低低地说了好些话，宋芷也只是静静地发着呆，不知在没在听，许久，他才对孟桓说了第一句话：“为何要救我，让我死了不好么？”

“你若想回铜陵也行，我们去祭奠祭奠爹爹，爹爹他是个英雄……铜陵百姓定然还记着他呢……”

前几年那手腕上便留了一疤，如今又要留下一。

宋芷忽地想起他的那个梦，梦里有山有，有天和柳树，他在河岸边作画，孟桓坐在柳树下懒懒地酣睡，脸上盖着一本书。

“若你说我错了什么，我改，行么？只求你……别再这样不惜自己。”

孟桓轻轻吻着宋芷额：“一辈还有很长很长，三十年，五十年，八十年……我们要一起活到一百岁，等我老了打不动仗了，我就辞官回家，你不是不喜我打仗么？”

孟桓说着说着，忽地没声了，宋芷抬眸看他，竟看到孟桓底有泪光，眶红红的，分明是哽咽得说不话来了。

“我带你回临安，去西湖上钓鱼，把你幼时住的地方买下来，照你喜模样再修一座宅。”

“这么的……你可怎么下得去手？”

看到孟桓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还是第一次，宋芷静静地看着孟桓微微耸动的肩膀。

夏天便在宋芷养伤的日里逐渐过去，转到了夏末，六月。

“我说过，要跟你过一辈的，你怎么能早早地就想抛弃我呢？”

孟桓描述的场景太好，那是宋芷午夜梦回时，也曾奢望过的场景，他一时间有些神往，仿佛已看到了那样的场景。

“胡说八，”孟桓每次听他说死字，便被大的恐慌不安所笼罩，只能以责备宋芷来掩盖，“你年纪轻轻，死什么死？”

佩儿不知为何，胆愈发小了，一个劲儿往白满儿怀里缩，白满儿看着也不对劲，动作举止间总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