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终于还是落了沙里。克里斯亚诺用衣袖卡卡额上豆大的汗珠。

白的羽在狂风中飞，一会儿像指挥一样重重地顿下一笔，一会儿又随着细沙的节奏窸窸窣窣地小幅度翻。一转，克里斯亚诺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羽包围了。蓬松而无瑕的白一下将他们带了初冬。

天使的翅膀在空气中呆呆地静止了一会儿。卡卡肩背上的噼啪声消停了。有那么一瞬间，羽似乎飘在空中，迟迟舍不得下坠。

“你的翅膀，它们缩小了一半……”

接下来是一本书。“这不会是天使的经文吧？”

克里斯亚诺疑惑地盯着卡卡看了一会儿。“我发现天使们活得比我们现实，既然如此，你还是在地上陪我……”

“不，这是账簿。在天上和云一样常见。”

恋地看着一细沙从卡卡的锁骨下膛。他想，时间都应该这样走。

话还没说完，卡卡又是一阵剧痛，缩了克里斯亚诺怀里。这时先知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天使是纯灵，翅膀是他们灵力的象征。令克里斯亚诺难过的是，虽然不愿承认，他隐隐地知天使为什么失去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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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簿不是记账用的，它是……”

先知也不甘示弱，立即将小桶里的沙都泼向了天使。沙由着汗附着在孔上，两人的脸上都长了一撮小胡。

“它们停下来了。”他在天使睑上落下一个安的吻。

在萨德地的黑暗里，它们就是能拯救一切的力，是他的光，让他有了存在。而现在，这对翅膀再也包裹不住他们两人了。它们以能辨析的速度缩小着，克里斯亚诺能听见卡卡肤下啪啪作响的声音。

它们仁慈地停了下来，给了天使片刻息的机会。只有臂长那么宽的翅膀搭在克里斯亚诺的肩上，安心地沉睡。克里斯亚诺抚过上面柔的羽，觉自己就快要化在里面了。尽幽微，这依旧是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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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亚诺早该肯定天使的翅膀在缩小的。可是，他贪恋它们带给他的安全，却任凭它们给卡卡带来痛苦。

卡卡直起冲克里斯亚诺笑了一下。没等克里斯亚诺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把沙就朝他飞来，掷了个满脸。

缩小了的翅膀无力地振动着，卡卡却没有飞起来。克里斯亚诺更加用力地抱天使，不知应该为天使不能飞走到庆幸还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