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方同喻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几乎是乞求。

他的血从伤边缘迫不及待地涌，沿着肤下。他疼得嘴发紫，裂掉的树枝碎末扎在他的里。祝乐辞的手落下来了，树枝也随之掉下，血没了最后的那儿阻拦，肆无忌惮地汩汩涌着。

祝乐辞喃喃：“为什么……”

方同喻只留下了一个执念，死也无所谓，他要把祝乐辞留下来。虚弱的瞬间爆发大的力气，将人狠狠锁在自己怀里，祝乐辞的挣扎又大起来，声音发抖：“你让我走，我就给你叫救护车……”

方同喻没有开。

祝乐辞哭着：“同喻，我求你了！”

仿佛绝望的漩涡挟着他们两人，要他们不得逃脱，被撕得粉碎骨。祝乐辞咬着牙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那两只手臂，在反抗之间，他的手又无意碰到方同喻的肚，碰到那个血模糊的伤。

他沾了整整一手的血，是那样的。

祝乐辞快要崩溃了，他破声地吼：“你想死是不是！”

“我早就死了，”方同喻说，“你要是走了，我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他的嗓音沙哑而低沉，倒与近日来的癫狂不同，仿佛又回到了过往的他。祝乐辞泪不住地溢，哽咽着停了手，雨声淹没了他们两个人的呼声，方同喻不再说话，沾了他的血慢慢由转凉，与雨混一块，令他恍惚有了方同喻当真死了的错觉。

方同喻的温也在慢慢降低，失血过多，意识终究是模糊了。祝乐辞被他扑倒在地上，面朝着天，望着被树冠遮蔽的、昏暗得看不见一丝月光的上方，雨与泪一同淹没了他整张脸。

“同喻，”他哆嗦着，“我要逃走的……”

方同喻没有半回应，他已经说不话来了，手指握了一握，最后还是完全松开。

祝乐辞费劲地从他下爬来，用透的衣服了自己的脸。他穿回了那双鞋，往那栋噩梦一样的房重新跑去，从二楼的房间里找了方同喻的手机。他犹犹豫豫，鼻酸楚，最后还是没有报警，只是拨了一串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对面的人这些日已经快要急疯了，终于再次接到电话，一开便是一连串的问询：“同喻？你在哪里？我怎么也查不到你，你到底把乐辞怎么了？！”

“柏赢……”祝乐辞啜泣着开，“你来救他吧……”

对面的人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的灯光温馨而朦胧，祝乐辞低着，看到自己上的白裙一片猩红。他把这里的定位发过去，找了雨伞，再次走屋，回到那片小树林，将伞放在了方同喻的边，为他挡住一儿雨。

“同喻，放过我吧，”祝乐辞蹲了许久，万分疲惫，最后对着已经毫无意识的他说，“也放过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