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无隅声打断，“此毒将有半个时辰穿之痛，五内如焚。”

“我不知，没办法回答你。能给的，该给的，都已经给他了。只当我腻了，谁都有薄情寡义的时候。”

传达的似是倔犟到底永不回。

文无隅不觉莞尔，空望着地上所剩无几的光。它也将落跑而去。

“我好像更喜率诈又尖酸刻薄的文若，不过…文无隅和文公，也很…”

“我能抱一抱你吗？”他支撑着站起，伸一只手，眉目柔善，摆的却是一副不容拒绝的姿势。

渊澄静了片晌，抬眸相望，“没有遗言。倒是有个不情之请，只怕你不准…”

“皇上对王爷全心全意，真有这么难以接受吗？”

连带着脑中也灼烧得厉害，全痛楚犹奔雷之势将他吞噬殆尽，天昏地暗，耳目如盲。

这毒将才，发作得很快。

文无隅薄抿成一线，稍愣片刻，还是递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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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痴缠…”渊澄轻声复念，不觉一笑，“明明是毒药，偏取个烂俗的名字。”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剧毒。”

背后窸窣一动，转而文无隅听到一声笑，拥着他的手臂了，

文无隅没吭声。

文无隅也笑了笑，“因为制这毒的也是烂俗之人。”

一会儿耳边语声悠悠，“所有错都在我，你听我的，离开京城有多远走多远。也算相识一场，我是真心希望你余生潇洒惬意，不为俗尘纷扰所困，有人穷极一生也不能，你何以轻易舍弃。”

相互看不见表情神态，但能觉到彼此的心，一下，再一下，奇地慢，不知是否都克制着什么。

不到半盏茶，渊澄已经全淌汗如雨，汗渗透衣裳，地上浅浅一层渍。忽然他咳声，却是一鲜血吐，一束赤红泼地四溅。

渊澄缓缓将他拥怀。

文无隅下意识得跟了一步，却顿住原地，看着他整个人不支地倒，埋着脸蜷缩成一团。他可能死死咬着牙，决不让自己发一声痛呼，也不挣扎，就这么全绷缩在地上。

到了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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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生，年少气盛时放纵望，始终弃时推脱卸责，情难自控时自欺欺人，求而不得时哀怨怯懦，他总以为事事察，却一直都是估了自己……到今天面对死亡他只觉得解脱，并且迫切，心中无限快意，这些无一不是自私自利的表现，证明他这一生是失败的一生，丑陋不堪！

话似未完他忽然被推开。

文无隅说着手中瓷瓶稍稍倾斜，瓶一滴墨般的毒坠地，立即冒一束白烟，须臾消散，地板上烙下一枚浅浅的红印。

渊澄边闪过一抹讪笑。

“什么？”文无隅疑。

渊澄凝眸看去，话将脱又咽下，化作一息轻叹，抬手开盖。

文无隅双手垂下，只是站着。

“不介绍一下？”渊澄一丝诧异，这小瓶握在掌心居然不生温。

渊澄手下一顿，复看一瓷瓶，

文无隅这时迈动脚步，走到他边，弯下腰，憋住一劲，将人抱起，走到门轻轻放下，又试图让他靠坐起，几次失败便放弃。他往回走，捡起酒坛，将剩下的三两酒撒在本该绿意满盈而却被木板牢牢封死的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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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澄脚步混得后退，腹痛如绞，五内像燃起了熊熊烈火，烧得他恨不能剖开膛，间一腥味汹涌。

渊澄看着这一幕，眉也不皱，将毒药拿回，“我不曾怀疑过你的决心。”

耳旁一声幽叹，声音轻而淡漠，

而在这生命末尾，他依然自私透，战战兢兢地怀揣着不该有的乞望，还装得貌岸然情款款。

“此毒名为封情痴缠，和砒霜鹤红之类无甚区别。”

“倒是应了名中缠字。”

言罢一把将瓶盖撩开，却忽然被掠了走。

“王爷没有遗言要代吗？”

渊澄仿佛已经尽人事听天命，也不对此再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