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同音见他睑半阖，已是疲累不堪，便凑近他耳旁轻声，“你再等等，等我把一切安排妥当，一定不拦你…”

“曲大人不敢再二臣？”文无隅直言不讳。

曲同音一愣，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从渊澄缘何被幽禁，到他一心求死，大致情况已说明。

“这个法行不通。”好一会儿曲同音定下结论。

曲同音脑中最后闪现的只有一句话。

“曲大人没曾想过，传言若是真的呢。”文无隅看一连齐。

曲同音勉一笑，看住渊澄，鼻泛起一酸意。他们都在他，他放下，又他拿起。

这厢三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一壶三盏。

曲同音无话，陷沉思之中。

文无隅重新提起开一句带过的传言，让他摸不着绪。所指传言，自非渊澄滥杀之罪。

文无隅迎上他的神，听他，“传言是否你所为？”

曲同音静静注视他好一会儿。离开前又给侍卫好几百两银票，望他们多费心时刻留意怀敬王的情况。

文无隅偏开不接话。

“死后之事，哪得了这许多…生死由命…”

国家易主绝非一面正义之旗即可，兵权、政权，人心、时机，需要太多筹谋计算。而渊澄又是否愿意。

“连齐，事到如今你还瞒着什么，文公这话何意？”曲同音这才觉事态暗藏严峻。

大齐立国才五年，难要换新主？

“他会！”曲同音低吼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是危言耸听，这两年你不在朝堂，我可是亲看着他杀伐决断毫不犹疑。”

曲同音搜刮肚，脑转的飞快，可迟迟开不了。要他为自己而活，为自己能为什么？为名为利？为官为爵？为青史芳？

渊澄因为失血过多此刻只觉沉重，昏昏睡。

曲同音蹙眉，面如铁凝重，“我不懂。”

文无轻笑一声，“我说不是你又不信。你就当是吧。”

文无隅眉低垂，“你且把事实告诉他，其他不用多言，他自会有所权衡。再不然，从了皇帝也不是什么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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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同音霎时反应过来，刚才的话无疑更加重他一死百了的念，忙改，“你至少等我周顾好他们的安全。万一皇上迁怒下来，会连累更多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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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不知该怎么救。

当初一心劝他放下，而今却成了另一个障。

“若是渊澄有意，此事仍需细细琢磨。”曲同音转念，“当务之急是他已经轻生过一次，我怕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幸运。他自幼习武，要了结命，那几个禁军本看不住。”

渊澄也不知是否听见，彻底合上了。

文无隅也不问，转而，“这话对他来说许是大逆之言，可以理解。曲大人无非要我去劝王爷放弃寻死的念。不过依我之见，劝解还是其次，你只要告诉他，你已经知传言属实，他才该是君临天下的人。”

“他不会……”

“王爷未曾明言，连齐也该有所察觉吧？”文无隅还是看着他。

连齐垂下，默默咽了。

曲同音呼变得沉重，看着连齐的神情，他不信也得信。

曲同音勾一笑，，“文公可知我们为了大齐复辟心策划了多久，施行又多久，这当中有多少次是冒着被揭发的危险，钟武贪权无滥用亲私，现今又是怎样一个朝廷。”

沉一段，曲同音才又问，目光灼灼，“文公所言属实的话，很难让人不起疑心。”

渊澄移开视线，浮云一般轻淡的底，有了一丝波动。

连齐默不作声。

曲同音急，“那我呢？老爷呢？我来之前，在皇上面前立誓劝服你同意他的计策。你要死了，我得落个什么罪名。”

“皇上没威胁你吗？”曲同音稳住心神，重新坐下床榻，“文公的命，你不了？找不到文公，他师父师兄弟可都有可寻。”

文无隅轻叹一气，“这事也非无从查起，时间却是不等人。王爷亲承认我亲耳所闻，曲大人还不能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