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秀脸埋在衾被，依稀可见肩膀仍在轻颤。

文无隅连忙后退开，靠墙站得老远。

齐玦声音徐缓，“我记得，可现在是你不择言胡言语，你别忘了自己的份。”

满地的碎瓷剩菜，狼藉一片。渊澄和齐玦面面相觑两无言。

齐明秀被这一吼惊怔住，泪夺眶而，愈发显得委屈，可又心中气愤难平，他踉跄后退，被后的长椅拌了下，一个趔趄压倒了茶案，仅剩的一坛酒落，打翻在地，他发抖的手指着齐玦，

“你…你是我舅舅，居然帮他…”

渊澄将烛台放在橱柜上，不关门，也不声，就站在烛台旁，看着床榻神若有所思。

齐明秀闻听此言忽而大笑，泪却止不住侵了脸庞，笑罢表情已经失控，瞪大的双，似乎要滴血来，他牙咬切齿，“我的份，将来的皇帝？你们声声…声声…可有谁尊重我的意愿？你，你只是个下贱的娼，凭什么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凭什么跟我争，你们一个一个都护着他，凭什么？凭什么我是皇帝，却比不过他……”

齐玦也无声叹一息，“其实明秀很少沾酒。”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渊澄抬手制止他，眉间凛然威肃，“之所以先讲清楚这，是因为我希望你明白，不论何时何地，也不论将来如何，唯一值得你关心的只有天下大计，你所承受的苦难，是为齐氏一族的荣耀兴盛。治国安，厘剔弊，容不得你一丝懈怠，更不允许你意气用事。你必须时刻牢记大齐是如何灭亡，你父皇母后我们的爹娘是为何而死，还有即将到来的血牺牲又是为了什么，你的一举一动关乎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和这些相比，私情远不足，更不足以让你为此分神忧心。”

许是这份静默太过难熬，最终齐明秀抬起来望着他，双，五分委屈四分无助，还有一分惶惧，他双抿又将哭。

连齐拿一木手脚并用清扫厅堂。

待连齐打扫完毕，他才挥手示意连齐歇下，随即便去推文无隅的房门。

渊澄扯了下嘴角，抹一把有些发的脸，短叹一声，“你先回吧，等他清醒我再和他谈谈。”

齐明秀眉蹙恼怒上，猛地直起来，要张驳斥。

“你我发生床笫之事是几岁？”

见渊澄，齐玦抱手辞便上。

那厢齐明秀坐在地，双手捂脸，断断续续呜咽着，中喃喃不止。

“不…”不知不觉又泪满眶，他近乎乞求一般凝望渊澄，“都重要…爹娘重要…你也重要，渊澄，你不可以…不可以…”

“十六…”

渊澄这时抬脚，走近几步停下，不急不缓地问，“明秀，我送你同心镯之时，你我多大？”

渊澄一时于心不忍，坐下床沿，手搭上他肩安抚，“我并非否认你我的过去，当时之言也是真切。但试想将来，你是一国之君，我是朝下之臣，若还似从前那般无所顾忌，百官如何看待，天下人又将如何议论。手足之情确真，我系大齐之心也不会变，这才是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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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明秀受惊一般猛地昂，脸颊依然漉，“我不走，我不走…”他立踉跄着站起，跌跌撞撞跑渊澄该住的房间。

文无隅早已悄悄退回房间。

渊澄凝眸远望，伫立良久。

齐玦继续措辞，“个中情由不知者不言，王爷护他这些年想必是最了解他的人，只能劳王爷开解他了。”

“最初我说的同心镯的寓意，是从匠人中得知，与你我相互扶持，复国决心正相合，因此我才将它送于你。”

他怒指文无隅，下一刻猛扑前几步，将八仙桌掀翻在地。

“十三…”齐明秀双蜷缩，手放在膝盖，似乎酒气散去，席间的暴戾之气也一并消失。

他独自空站了会儿，才转端了烛台走对面房间。

静寂之中只有碎瓷片发尖锐的磨人的声音。

齐明秀怔怔相望，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像要捶骨里。他低低呢喃着，往昔无数无尽凄冷的黑暗爬上心，令他浑发憷，他揪衣裾，气息短而促，

好一会儿，齐玦走到他旁，蹲下扶着他的肩膀，轻声细语，“明秀，走了，回去歇息。”

渊澄默不作声。

房门未开，他又使劲推一把，依然纹丝不动。

“他之前不是这样的，今日该是喝多了。”

他伸手作请，渊澄便提步往外走。

一室静默。

齐玦只好垂手站起，看向渊澄，却是无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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