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之日，群乌数万，翔鸣城上，悲壮异常。我下令不计死伤，务必城。

蛛丝摇曳，梁间燕巢，陈设还如我离开时丝毫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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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能不死在我手上？

长安城终成朽木之末，甫一破门，我便纵兵烧杀劫掠，报复地屠杀氐人，将曾经的雨窟云巢变成人间地狱。

我艰难地伸手随他去，到他指尖的一刻，我猛地甩开他，不！

我一箭向殿外不远的木，箭锋稍偏，蹭下一块树，就像儿那枚弹划伤了他的衣服，两个躲在树后的娥吓得又叫又啼，我又用了两支箭让她们永远安静下来。

我望着一殿鲜卑悍将，殿外已被毁灭而又亲的长安城，被空了一样地倒了下去。

终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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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再去追问传国玉玺的下落，也不再遣人去追讨奔的苻宏。

我然大怒，险些下令杀了姚苌送来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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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是故乡？不断有人劝我东归故土，只是我从未有过家。东方故土是慕容垂的天下，我对他又恨又怕，实在无心无力与他再争斗一番。

梦里见到了阿姊，她对我笑，我却听不清她说什么。还有慕容泓，他依旧那般清朗俊，目风，他没有怪我，向我伸手：“没有什么苦难是堕落的借，冲儿，跟我回家吧。”

我骑走阿房，绕过苻空空如也的正殿，停在当年栖凤之所。

十年了，苻，你如今是什么模样？你应当不会如盖那般松弛老态，我抚摸过的胡须鬓角想必添了白，你是否还是气如猛虎声如洪钟？臂膀是否还健壮如初？

我猛然惊醒，颈间又是一冰凉，只是动手的人比那少年熟练得多，我看清了那把利刃——最终还是它了结了我——却没来得及看清动手的人。

我累了。

殿外娥死伤遍地，苻弃城而逃，不知去向。

又是一阵战栗，我仿佛听到了百里外杀声。我在阿房登基的那日，还未来得及看清额前冕旒，便传来了苻的死讯——

苻，是你么？

苻死了。苻死了。

听闻人报，苻贯甲胄，亲为督战，飞矢满，血遍。我向城悬望，云密布，箭矢如织，哪里看得清楚？

我躺在与苻夜夜云雨的床上，抱着那久而未锈的刀，坠无何有之乡。

我绕回正殿，坐在他的位上，御案正中摆着那被割成两片的锦袍，上面是那柄秋般的利刃，仿佛是他为我准备好了才走。

万事灰心。

“凤皇凤皇止阿房，何不飞还故乡？”我听见清脆的童谣，比当年唱“一雌复一雄，双飞紫”的歌声更为哀婉。

为什么要逃？你不敢面对我？你真信了恩断义绝的话？你从不知我日日夜夜地想你……

我回来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被羌人姚苌缢死于新平。

“凤皇要大王亲自动手……”

苻，你在哪儿？！

我下令在长安城外开荒耕，征发民夫复修被毁坏的室，随我一路拼杀的鲜卑悍将一个个气得跺脚。